因为那四句诗已经摆在那里,那滴泪也已经落在那里。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宣纸,轻声继续道:“大鹏借风而起,是少年遇机缘时的凌云壮志。”
“风歇仍能动海,是少年不靠侥幸也自有锋芒。”
“世人冷笑,是少年必经的风霜。”
“而最后一句,是我想送给诸君,也送给所有仍在路上的人。”
他抬起眼,声音稳稳落下。
“丈夫未可轻年少。”
这一句出来,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没有方才那么炸裂,却更加热烈,像火烧在胸口一般。
陈言提起笔,在宣纸题首处补上三个字。
凌云歌。
“我管这首诗,叫《凌云歌》。”
少年当有凌云志。
纵风歇,亦不坠。
纵人笑,亦不折。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不少人低声重复。
凌云歌。
太贴切了。
比起单纯写少年,这三个字更像是把整首诗的骨头点了出来。
凌云,不只是飞得高。
更是心气高。
是一个人站在尘埃里,却敢抬头看天。
它本该叫《上李邕》。
“上”,是呈献、进呈之意。
李邕,则是当时名重一时的人物。
那首诗原本的语境,是年轻的李白以诗自陈胸臆,向李邕表达自己的志气与不平。
诗中既有少年才气的张扬,也有不被世人理解时的锋芒。
可如今此时此地,并没有李邕。
台下没有那个需要被呈诗的人。
也没有那段特定的历史往来。
若陈言仍旧写下《上李邕》三个字,反倒显得突兀。
毕竟今夜的题目是“少年”。
这首诗在此刻打动众人的,也不是“呈给某一个人”的意味,而是其中那股直冲云霄、不惧冷眼的少年之气。
所以陈言没有沿用旧题。
他将题目改成了《凌云志》。
并没有改诗意,只是换了个语境。
“上李邕”是旧时某个人、某段际遇里的少年不平。
“凌云志”却是此时此地,属于所有人的少年心气。
周启明在人群后方终于忍不住,用力鼓起掌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他知道怎么写,也知道怎么说。
更知道改怎么把活动的情绪推到所有人心里去。
今晚之后,“青州诗夜”这四个字,恐怕真的要被无数人记住。
而陈言这个名字,也会随着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彻底冲上所有人的视野。
台上灯火如昼。
陈言立在案前,宣纸上的墨迹仍未干透。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一点水汽,拂过他的衣袖,也拂过那首刚刚写成的《凌云歌》。
台下人潮仰望着他。
有人热泪未干,有人胸口发烫。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把刚才的录屏发给朋友。
而那些专门做切片的博主,更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
陈言落泪的那一幕,绝对会爆!
诗句够燃,场景够美,情绪够真!
一个站在古城灯火下的年轻才子,现场写下少年凌云之志,写到眼角落泪。
这画面,甚至不需要配太多文案。
只要把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放出来。
再接上他拭泪的瞬间,就足够让无数人停下滑动屏幕的手。
那是一个人把自己藏在诗里,又在某个瞬间被诗反过来击中的真情流露。
青州的夜风仍在吹。
满城灯火摇晃不止。
而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诗夜,已经不只是热闹。
它开始有了能被人记住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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