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脑子里的词库,跟长安有关的东西多到几乎要溢出来。
写城的。
写景的。
写少年意气的。
写人生得意的。
写繁华极盛的。
写盛景过后的寂寥的。
写春风,写宫阙,写古道,写酒,写离别,写功名,写梦醒。
随便拿出一部分,只要场景用对,都足以让这个世界的人震一震。
可陈言并没有马上答应。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
季叶秋看着他的神色,误以为他在担心会有压力。
于是开口宽慰。
“诗词这东西,不是越老越好,也不是名气越大越好。”
“关键要看意境,看它和场景能不能合上。”
他看向陈言,眼神里是真正的欣赏。
“你的诗词,不是我夸张地说,反正比我写的那些要强上百倍不止。”
屋里几个人听到这话,神色都认真了些。
季叶秋在国内文学界是什么地位,他们比谁都清楚。
能让他这么夸一个年轻人,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识了。
“甚至比一些流传下来的诗句,都要气势雄厚。”
这句话分量更重。
陈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确实……”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旁边几位文学协会的人全都笑出了声。
这可不是嘲笑,是被年轻人的直白逗乐了的笑。
“你这小年轻人,还真是不谦虚啊。”
“哈哈哈,年轻人就该有这股气。”
“没有点凌云气,哪写得出那样的东西?”
“说得也没错,作品摆在那里,谦虚太过反倒有些虚伪了。”
陈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这真不是我不谦虚。
主要是那些诗确实强。
他只是一个敬业的搬运工。
搬运工评价货物好,那叫实事求是。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说出来就不叫实事求是了,叫自寻死路。
季叶秋也笑了笑,没在这件事上纠缠。
他很喜欢陈言这种不虚伪的劲儿。
真正有才气的年轻人,就该有点锋芒。
不狂还叫年轻人吗?
笑声过后,季叶秋问:“那你在担心什么?”
陈言没立刻回答,他确实在想事情。
长安的项目,肯定不能随便接。
这不是小景区,也不是普通活动。
长安这种地方,背后牵扯的东西更多,关注度也更高。
写好了,能让他的名声再往上抬一大截。
写不好,青州带来的光环也可能被质疑。
更重要的是,长安适配的诗太多了。
正因为多,选择才更难。
什么场景用什么诗,什么节点放什么情绪,什么活动该拿出什么分量的作品。
这些全都得仔细盘算。
不能一上来就把压箱底的东西全砸出去。
他现在要建立的是长期路线。
不是放烟花。
烟花炸得再亮,也就一瞬。
就在他琢磨这些的时候,季叶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陈言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头一挑。
“放心。”
陈言抬眼,等待季老的下文。
季叶秋慢悠悠补了一句:“报酬很丰厚。”
陈言的犹豫瞬间消失。
“我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铺垫,没有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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