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带着游客继续往前。
离开古道之后，人潮没有一开始那么密了。
夜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也带着灯火被吹散后的温柔。
沿路的宫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灯影落在青砖地面上，随着人群的脚步轻轻摇晃。
陈言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没有端着架子，也没有像导游一样不停讲解。
多数时候，他只是等游客自己看，自己听。
等到有人露出疑惑，或者某个景点正好到了合适的位置，他才开口说几句。
这种节奏反而让人舒服。
不压迫也不特意灌输什么。
诗词不是被硬塞进脑子里的。
而是顺着风，顺着脚下的路，自然而然走进了心里。
一行人转过一处城墙拐角。
视野忽然开阔了些。
远处夜幕低垂，城市灯火铺展开来。
再往更远处看，黑沉沉的山影隐在天边。
山影的轮廓并不分明，却让人一眼就感觉到沉稳和辽阔。
陈言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望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有游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句：“陈老师，那边是什么地方啊？”
陈言抬手指了指远处。
“那边啊，是终南山的方向。”
听见这三个字，周围不少人都来了精神。
终南山。
一提起来，仿佛白云、松风、古寺、隐士，全都从字里行间冒了出来。
有人立刻拿起手机查地图。
也有人小声念叨：“终南山不就在长安附近吗？”
陈言点了点头。
“白天如果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终南山看一看。”
“长安不只有夜里的灯火，也有白天的山色。”
“城里看的是人间烟火，到了终南山，看到的就是另一种长安。”
游客们安静下来。
陈言看着远处的山影，眼神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其实往南走一走，看到终南山，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古人总喜欢把心事托给山水。”
夜风吹过。
墙下的灯影轻轻一晃。
陈言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站在原地。
望着那片隐约的山色，像是忽然被什么触动了。
今晚走到这里，该讲的已经讲了不少。
既然提到了终南山，不留两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既然说到终南山，那今晚就借着这点夜色，也送它几句。”
周围游客顿时举起了手机。
原本还有些散乱的人群，几乎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陈言的声音落在风里。
“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
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
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
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
何当造幽人，灭迹栖绝巘。”
诗声落下，街口的风似乎都轻了些。
这首诗没有前面那些磅礴激荡，也没有太多锋芒。
可它一出来，众人眼前像是真的浮现出了那座白日里的终南山。
出门便见南山，抬头望去，心意无穷。
山色太秀，难以用言语形容。
苍翠日日在眼前铺开，偶尔白云升起，在天边自在舒卷。
那种远离尘嚣的意味从句子里慢慢渗出来。
几秒之后，掌声才慢慢响起来。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前排一个中年男人听得愣了一下，随后低声感慨：
“本来没打算去终南山，这下不去都不行了。”
“是啊，听完真想明天去终南山看看。”
“这诗一出，感觉不去看一眼，亏大了。”
还有外地游客已经开始查路线了。
白天去终南山，晚上游长安城。
听起来好像真比单纯打卡更有意思。
直播间里更是一片沸腾。
【救命，终南山景区连夜给陈言打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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