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你休想。”
曹休笑容微僵，随即伸手便要去拿柜台上的契纸。
“既然如此，那这药材，曹家便收了。”
他的手还未碰到契纸，一只玉瓶忽然落在柜台上。
叮。
声音不大。
却像一枚石子落入死水，瞬间让周围议论声停了一瞬。
曹休皱眉回头。
一名青衫青年站在叶欣蓝身侧，神色平静，像只是随手放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
叶欣蓝怔了一下。
她自然认得这人。
昨日刚通过七品高级考核、引来四色丹雷的年轻炼药师。
木凡。
曹休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变，却很快压下。
“木凡先生，这是曹家与叶家的事。”
萧凡没有看他，只淡淡道，“这株地心青藤，尾款多少？”
药坊掌柜愣了愣，下意识道，“若按先前约定，还差三枚六品丹药，或等价之物。”
萧凡点头。
“够了。”
萧凡抬指，轻轻敲了敲那只玉瓶。
“里面是一枚六品高阶丹药，清络护脉丹。”
“六品高阶？”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惊呼。
六品丹药与六品高阶丹药，虽只差两个字，可价值却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寻常斗皇、斗宗而言，六品高阶丹药已经是极难求得之物。尤其清络护脉丹这类温养经脉、驱逐暗伤的丹药，向来极受各大家族欢迎。
药坊掌柜连忙打开玉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温润而厚重的丹香扩散开来。
丹香不烈，却极绵长，像清泉缓缓流过经脉，让人只是闻上一口，体内斗气都隐隐平顺几分。
掌柜脸色顿时变了。
他小心翼翼将丹药倒入玉盘。
丹药圆润，丹纹清晰，表面有一圈淡淡青色光晕流转，药力凝而不散，分明是六品高阶中的上品。
周围不少炼药师眼神都变了。
“真是六品高阶清络护脉丹……”
“这品相，恐怕足以抵五枚寻常六品丹药。”
“拿这种丹药换一株地心青藤，未免太亏了吧？”
曹休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今日是来踩叶家的。
不是来竞价的。
若萧凡拿出一堆金币或几株药材，他还有办法继续抬价。可一枚六品高阶丹药摆在这里，已经远远超过地心青藤原本价值。
再争，就不是买药。
是当众与一位七品高级炼药师撕破脸。
萧凡看向掌柜。
“现在，尾款够了吗？”
掌柜额头冒汗，连忙道，“够，够了，自然够了。”
他几乎不敢多犹豫，立刻将契纸与地心青藤一并推到叶欣蓝面前。
“叶小姐，此物归叶家所有。”
叶欣蓝抱住玉盒，眼眶微微一热。
她知道萧凡这一枚丹药不是简单补齐尾款。
或许代价不简单......可看着萧凡还是不自觉的选择妥协。
曹休盯着萧凡，声音沉了几分。
“木凡先生倒是大方。一枚六品高阶丹药，就这么替叶家花了？”
萧凡淡淡道，“我愿意。”
三个字，让曹休脸色更加难看。
萧凡终于转头看向他。
“曹家若想买药，便按规矩买。”
“若只是想借一株药材踩叶家，那这药，你们今日拿不走。”
曹休眼中怒意浮现。
他身后几名护卫斗气微动，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紫妍抱着糖丸从萧凡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曹休，又看了看那些护卫，像是在认真判断他们能不能打。
萧凡伸手按住她脑袋。
“别乱动。”
紫妍不满地鼓起脸。
“他们看起来很想挨揍。”
曹休脸色一冷。
“小丫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背脊一寒。
那不是斗气威压。
而是一种更深、更古老的血脉压制。
紫妍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很淡的一眼。
曹休却像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睁眼扫过，喉咙瞬间发紧，额角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他身后的护卫更是齐齐后退半步，脸色苍白。
萧凡拍了拍紫妍的脑袋。
“行了。”
紫妍这才哼了一声，重新低头咬糖丸。
曹休脸色难看至极，却再也不敢多留。
“木凡，叶家这摊浑水，你既然要碰，那便别后悔。”
萧凡平静道，“慢走。”
曹休一甩袖，带着人狼狈离去。
直到曹家人走远，药坊内才重新响起低低议论。
叶欣蓝抱着玉盒站在原地，指尖仍在轻轻发颤。
她抬头看向萧凡，眼底有感激，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酸涩。
“木先生，这丹药太贵重了。”
萧凡道，“记叶家账上。”
叶欣蓝一怔。
萧凡看了她一眼。
“我不白送。”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叶欣蓝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萧凡说不用还，她反倒会不安。
可他说记账，她才觉得叶家与他之间，不是单方面的施舍。
她轻轻点头，郑重道，“叶家会还。”
萧凡道，“那便带路吧。”
“叶重前辈，应该已经等很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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