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旧鳞悬在蝶眉心上方。
“这枚鳞，是她曾经的路。”
“留住它，蝶以后才不是学人类修炼，而是以蛇人族自己的方式修炼。”
蝶怔怔看着那枚旧鳞。
她忽然明白，萧凡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一场炼药的结果。
他在替她想以后。
也在替蛇人族想以后。
美杜莎没有说话。
可她看向萧凡的眼神，比先前静了许多。
萧凡掌心无色火升起。
火焰边缘微微透明，火心深处那缕虚无黑纹安静伏着。
蝶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美杜莎立刻抬眸。
萧凡压低火势，声音放缓。
“不吞你。”
他看着蝶。
“只吞杂气。”
蝶轻轻点头。
“我信你。”
美杜莎握着她的手。
“疼就说。”
蝶小声道，“姐姐以前疼的时候，也不说。”
美杜莎沉默。
过了片刻，她低声道，“本王以前没人能替本王疼。”
蝶眼眶又红了。
美杜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一样。”
“你有本王。”
她顿了顿，像极不习惯补充这种话，却还是冷冷道，“还有他们。”
紫妍立刻举手。
“有我！”
小医仙轻声道，“也有我。”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把火焰又放轻了一分。
蝶哭着笑了。
“那我就不忍了。”
治疗开始。
无色火化作一层极薄火膜，裹住护魂清露与温脉玉乳，一点点渗入蝶眉心、心口与尾骨三处。护魂清露稳蛇魂，温脉玉乳养人脉，七彩副丹液则把还未完全融合的药力重新梳理成细细的七彩丝线。
蝶的身体轻轻发颤。
不是撕裂的疼，而是新生的疼。
像无数细小经脉在体内重新生长，又像旧鳞一点点化入骨血，把过去与未来缝合在一起。
萧凡的额角渐渐渗出汗。
他刚入斗尊，昨夜又吞了虚无子火，火焰越强，越需要控制。若火势稍重，蝶承受不住；若火势稍弱，药力无法归位。
虚无黑纹在火心深处轻轻一动。
蝶体内那些杂乱药气顿时像被无形之口牵引，开始向火膜边缘汇聚。
萧凡眼神一凝。
他没有放开吞噬。
只把那股力量压成一根细针。
一点点剥。
一点点滤。
吞掉药气里的躁意，留下能养魂温脉的精纯部分。
蝶忽然咬住唇，眼泪从眼角滑下。
美杜莎指尖一紧。
“疼？”
蝶点头。
这一次，她没有逞强。
“疼……”
那一声很轻，却像压了很多年。
美杜莎的眼神在一瞬间软了下去。
她握住蝶的手，低声道，“那就喊。”
蝶哭出了声。
不是崩溃。
而是终于可以不再学着姐姐什么都忍着。
紫妍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悄悄把一颗糖丸放到玉台边。
小医仙看见了，轻声问，“给蝶的？”
紫妍点头。
“醒了吃甜的，就不疼了。”
美杜莎听见，没骂她。
这一次，她只是看了一眼那颗糖丸，低声道，“笨龙。”
紫妍吸了吸鼻子。
“笨龙也有用。”
半个时辰后，旧鳞终于化成一片七彩光粉，没入蝶眉心。
一条小小的七彩蛇魂从蝶身后浮现。
起初虚幻不稳，随后绕着她轻轻盘旋一圈，最终缓缓融入新生经脉。
蝶的呼吸彻底平稳。
薄被下，那截虚幻蛇尾轻轻一摆，随后随着她心念，化作纤细双足，又在下一瞬重新显出七彩蛇尾虚影。
收放由心。
美杜莎亲自探了探她的脉。
很久之后，她闭了闭眼。
“稳了。”
蝶怔住。
下一刻，她猛地抱住美杜莎的腰。
“姐姐，我可以跟你走了。”
美杜莎身体微僵，随后抬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嗯。”
“这次，一起走。”
蝶眼泪还没擦干，却笑得很亮。
她转头看向萧凡，声音很轻，却带着亲近和信赖。
“萧凡，谢谢你。”
萧凡收回火，脸色略白。
“不用谢。”
蝶眨了眨眼。
“那我以后也能住你说的中州新家吗？”
美杜莎眼神一下危险起来。
萧凡却没听出其中微妙，只认真道，“能。”
蝶眼睛弯了弯。
“那我要离姐姐近一点。”
她顿了顿，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也别离你太远。”
美杜莎紫眸微冷。
“蝶。”
蝶立刻躺回玉台，闭眼装虚弱。
“我刚治完，听不见。”
紫妍震惊地看着她。
“她学坏了！”
小医仙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很浅，却让石室里的紧绷彻底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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