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美杜莎。
美杜莎沉默片刻。
“怕吗？”
蝶摇头。
“不怕。”
“那就去。”
美杜莎声音依旧冷，却藏着极深的温柔。
“别给本王丢脸。”
蝶用力点头。
“嗯！”
萧凡继续道，“第二批，蛇人族主力与护阵器具，由长老带队，经寒沙堡入丹域西南。”
“第三批，我、美杜莎、紫妍、黑擎前辈压后。”
“至于出云帝国……”
他看向小医仙。
小医仙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话。
她站起身。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灰紫毒火在掌心安静燃烧。
“交给我。”
她声音很轻，却让祭坛上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出云帝国信毒、畏毒、崇毒。
在那里，仁义盟约都不如一瓶能让人骨肉化水的毒药有用。
小医仙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因为她曾在那里逃过，也曾在那里被追过。
如今她不再逃。
厄难毒体彻底稳定，幽冥毒火在身，二星斗尊巅峰。
她若入出云，不需要屠城灭国，也不需要一座城一座城攻下。
只需要让出云皇室、毒宗、各大毒师家族明白一件事——
他们引以为傲的毒，在她面前，只能低头。
“半个月。”
小医仙淡淡道。
“若他们识相，出云会换主人。”
“若不识相，就让他们识相。”
加刑天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夜开始，西北大陆的格局已经变了。
出云一断，所谓三国联盟便成了一纸笑话。
落雁、慕兰失去出云毒师支撑，又被萧凡、黑擎、紫妍打怕，短时间内绝不敢再犯。
迦玛有他破宗坐镇。
蛇人族则借黑角域寒沙堡中转，正式入中州。
这不是逃亡。
这是重画边界。
萧凡抬手，在地图上点向丹域西南荒岭。
“最终落脚点，在这里。”
美杜莎紫眸微动。
“荒岭？”
“地火脉杂乱，魔兽不少，势力不强，离丹域不远，也靠近叶家商路。”
萧凡道，“叶家可以先以商路名义买外围药田和矿脉，丹塔魂客身份能替我们修地火脉、遮一部分风声。”
“等蛇人族入驻，便彻底占下。”
美杜莎唇角缓缓扬起。
“有人不服呢？”
萧凡道，“打。”
小医仙淡淡道，“我谈。”
紫妍立刻举手。
“我吓魔兽！”
黑擎补充，“少主血脉一放，寻常魔兽确实会趴。”
蝶轻声道，“我安置族人。”
海波东道，“米特尔走粮水和商队。”
加刑天看着破宗丹，沉声道，“迦玛守后路。”
美杜莎站起身。
她脸色仍旧苍白，蛇尾鳞片上的伤痕也还没有完全愈合，可当她立在王座前时，所有蛇人族人都下意识低头。
她是王。
哪怕遍体鳞伤，她仍是蛇人族的王。
“蛇人族。”
美杜莎声音不高，却传遍祭坛。
“迁中州。”
“塔戈尔不是被抛弃。”
“这里是祖地。”
“但本王不会让蛇人族世世代代困死在黄沙里。”
她紫眸扫过满场族人。
“愿随本王走的，整军。”
“不愿走的，留守祖城。”
“从今日起，蛇人族不再只守一片沙。”
“本王要给你们，抢一片天。”
祭坛下方，一名老蛇人颤巍巍跪下。
“愿随女王，入中州！”
第二人。
第三人。
无数蛇人族人跪下，额头贴在石阶上，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炽热。
“愿随女王，入中州！”
蝶坐在美杜莎身侧，眼泪一滴滴落下，却笑得很亮。
美杜莎握住她的手。
“这次，一起走。”
蝶用力点头。
“嗯。”
就在这时，祭坛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风鸣。
萧凡抬眸。
黑擎也同时站起。
一枚几乎透明的灰羽，从祭坛外的碎墙缝隙中悄然掠出，正要冲入夜色。
落雁帝国的传讯羽枭。
竟还有残余探子藏在圣城里，想把蛇人族迁徙与寒沙堡中转的消息送出去。
海波东脸色一变。
“该死！”
灰羽速度极快，几乎已经融入夜风。
可下一瞬，萧凡只是抬手。
斗尊空间之力骤然落下。
整片祭坛外的夜风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按住。
那枚灰羽僵在半空。
羽中传出一道惊恐的低鸣，随后灰光炸开，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羽兽虚影。
紫妍眼睛一亮。
“能吃吗？”
萧凡淡淡道，“不好吃。”
紫妍失望。
小医仙走上前，灰紫毒火指尖一绕，那只羽兽虚影立刻瑟瑟发抖。
“落雁的。”
她看了一眼萧凡。
“杀了？”
萧凡摇头。
“不杀。”
他指尖无色火轻轻一点，将羽兽原本要送出的消息全部焚去，只留下一道假讯。
蛇人族将直接前往丹塔。
不走黑角域。
不经寒沙堡。
随后，他松开空间。
灰羽受惊般冲入夜色，向落雁方向飞去。
海波东看懂了，低声道，“引开视线？”
萧凡点头。
“真正的路，不能让他们知道。”
美杜莎看着那枚远去的灰羽，紫眸微冷。
“这笔账，迟早算。”
小医仙轻声道，“出云那边，我会先算。”
萧凡看向她。
“小心。”
小医仙微微一笑。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萧凡无奈。
紫妍凑过来，小声道，“小医仙姐姐也会凶你了。”
美杜莎冷冷道，“他欠凶。”
蝶看了看萧凡，又看了看美杜莎，忍不住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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