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老睁眼时，眼底竟有一点发红。
“你从哪里得来的？”
萧凡道，“黑角域。”
“他死了？”
“只剩这一丝。”
药老死死盯着玉瓶。
他想笑。
想骂。
想一掌把这残魂拍碎。
可真正看见韩枫残魂的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连手都在抖。
恨是真的。
痛也是真的。
这世上最能杀人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刀。
是自己养大的逆徒，回头刺来的那一下。
萧凡把玉瓶放在桌上。
“九转蕴魂液，加韩枫残魂。”
“换骨灵冷火本源。”
药老沉默很久。
萧炎忍不住道，“老师……”
药老抬手，制止了他。
房间里只剩骨灵冷火燃烧的声音。
许久之后，药老像是一下苍老了许多。
他低声道，“你要的是本源？”
“是。”
“拿走本源，老夫只剩残焰。”
“九转蕴魂液足够你稳住灵魂。”
萧凡声音平静。
“韩枫残魂，也归你。”
药老看着他。
“你不怕老夫拿了东西反悔？”
萧凡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药老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多少轻松，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后生可畏。”
他看向萧炎。
“炎小子，记住今日。”
“有些交易不是公平。”
“是你不得不答应。”
萧炎咬牙，眼中有不甘，也有无力。
药老掌心骨灵冷火缓缓升起。
森白火焰在他掌中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朵小小的冷白火莲。
分离本源的过程，几乎像是在撕裂药老自己的灵魂。
他的灵魂体一点点变淡，脸色也越发苍白。
萧炎忍不住上前。
“老师，别换了！”
药老低喝。
“退下！”
萧炎僵住。
药老看着掌中的骨灵冷火本源，眼神复杂到极致。
这朵火陪了他太多年。
从成名到陨落。
从肉身被毁到残魂苟存。
可如今，他终究还是亲手将它推出去。
“拿去。”
萧凡接过骨灵冷火本源。
森白火莲落入掌心的刹那，无色火顿时升起，将它一层层包裹。
冷与热交织。
白与无色相融。
虚无黑纹在火心深处微微一动，却被萧凡强行压住。
这不是吞噬战场。
也不是失控。
只是炼化一团火。
一盏茶后，森白火光融入无色火心。
萧凡掌心火焰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冷白纹路。
骨灵冷火，到手。
他把九转蕴魂液与韩枫残魂推给药老。
“交易完成。”
药老接过玉瓶。
韩枫残魂在瓶中瑟瑟发抖。
药老看着那张扭曲残脸，沉默许久。
最后只是哑声道，“滚出来。”
玉瓶一颤。
残魂哭嚎声被灵魂屏障隔绝，没有传出半点。
萧凡没有看下去。
这是药老与韩枫的债。
不属于他。
临走前，药老忽然开口。
“你与萧家，有旧？”
萧凡脚步一顿。
“没有。”
药老看着他背影，声音低了些。
“那你为何不杀萧炎？”
萧炎脸色猛地一变。
萧凡没有回头。
“我不是来杀人的。”
他顿了顿。
“管好你的弟子。”
“有些路，走错一次，是命。”
“走错第二次，就是蠢。”
萧炎拳头握紧，却说不出话。
萧凡推门离去。
屋内，药老看着萧凡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低头，看着韩枫残魂。
笑了一声。
“逆徒啊。”
“你看。”
“这世上，真有些人，比你狠得多。”
……
萧凡走出客房时，古薰儿站在院中。
她等了很久。
青裙在风里轻轻晃动，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却仍旧保持着古族大小姐最后一点体面。
凌影藏在暗处，不敢出声。
萧凡从她身旁走过。
古薰儿终于忍不住。
“萧凡。”
脚步停住。
空气像被这两个字压得沉了一瞬。
萧凡没有回头。
“古小姐认错人了。”
古薰儿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我不会认错。”
萧凡声音淡淡。
“那就是你记错了。”
她指尖颤抖，像想抓住他的衣袖，却又不敢碰。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可真正说出口时，却轻得可怜。
萧凡终于侧眸。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这句话，你应该说给前世那个死在虚空里的人听。”
古薰儿脸色彻底白了。
萧凡看着她。
“可他听不见了。”
古薰儿唇瓣颤抖，眼泪一滴滴砸在青裙上。
她想解释。
想说她知道错了。
想说她已经不信萧炎了。
想说她这一次只是想弥补。
可在那双眼睛面前，所有解释都显得可笑。
萧凡声音很低。
“古薰儿，别再跟着我。”
“愧疚救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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