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换不回死人。”
他说完，转身离去。
古薰儿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凌影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
古薰儿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那道黑袍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终于明白。
有些人回来，不是为了给她第二次机会。
只是为了告诉她。
错过的东西，真的不会再属于她。
……
萧家大厅里，众人还在等。
萧战满脸期待，几位长老也眼巴巴看着萧凡。
六品炼药师亲临萧家，总该留下些什么。
哪怕只是几枚丹药，也足够萧家一步登天。
萧凡坐回主位，取出一只普通玉瓶，放在桌上。
“借宿之礼。”
萧战大喜，连忙接过。
里面是几枚二品疗伤丹。
对萧家而言不算差。
可与六品炼药师身份相比，寒酸得近乎敷衍。
几位长老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萧凡却像没看见。
“萧家根基太浅，丹药多了，不是福。”
这句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萧战连忙道，“先生教训得是。”
萧凡站起身。
“我还有事。”
众人不敢拦。
唯有二长老缓缓起身。
老人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有在众人面前喊出那个名字。
只是哑声道，“先生慢走。”
萧凡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无人察觉。
可二长老看见了。
老人眼眶一下红了。
等萧凡离开大厅，二长老才在自己座位旁发现了一枚纳戒。
纳戒上有一层极淡的灵魂封印。
旁人碰上去，封印纹丝不动。
唯有二长老指尖落下时，封印才缓缓解开。
里面没有给萧家的东西。
只有两只玉盒。
第一只玉盒上写着二长老亲启。
里面有延寿丹、护脉丹、温骨丹，还有一卷适合老人稳固斗气根基的功法。
第二只玉盒上写着萧玉亲启。
里面是聚气散、三纹青灵丹、护身玉符、迦南学院修炼心得，以及一枚能在危急时挡住斗王一击的青色丹珠。
最底下，还有一张纸。
字迹不多。
“二长老，萧家之恩，萧凡不欠。”
“但你与萧玉姐的情，萧凡记着。”
“丹药不是给萧家的。”
“若有人强取，魂印自毁。”
“愿二长老长寿。”
“愿萧玉姐此生顺遂。”
二长老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萧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她看着玉盒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忽然红了。
“爷爷……”
二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萧凡离去的方向，苍老脸上终于落下一滴泪。
“这孩子……”
“还是不肯叫一声家。”
萧玉轻轻拿起玉盒。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酸得厉害。
那个黑袍人明明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可她看见“萧玉姐”三个字时，眼前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个被她追着满院跑、嘴上喊着不是故意、却总会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她抱紧玉盒，声音很轻。
“他回来了，对吗？”
二长老闭上眼。
“回来了。”
“也走了。”
萧玉眼泪一下落下。
她想追出去。
可院外已经没有人影。
只有风吹过旧树，枝叶轻轻摇晃。
像有人来过。
又像从未回来。
……
乌坦城外。
萧凡摘
火心深处，虚无黑纹安静盘旋。
冷白骨灵纹路，则在火焰外缘一点点铺开。
虚无吞炎子火。
骨灵冷火本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火之力，被他强行压在同一朵无色火莲中。
萧凡抬头看向远方。
萧家已经在身后。
这一趟，他拿到了火。
也还了不属于萧家的情。
至于古薰儿。
至于萧炎。
至于那些旧日纠缠。
都该留在乌坦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空间波动。
紫妍从空间缝隙里探出脑袋，鼻子动了动。
“萧凡，你偷吃什么了？”
萧凡沉默。
紫妍眼睛一亮。
“冰冰凉凉的火！”
她立刻伸手。
“能不能给我尝尝？”
萧凡抬手就是一记轻轻的手刀。
紫妍捂住脑袋，委屈道，“我就问问。”
小小妍在心印里幽幽道，“问了就想吃。”
紫妍气鼓鼓。
“你怎么老拆我台。”
萧凡把面具收入纳戒。
“走吧。”
紫妍眨眨眼。
“不回头看看？”
萧凡没有回头。
“不看。”
“真不看？”
“不看。”
紫妍盯着他侧脸看了半天，忽然小声道，“萧凡，你今天心情不好。”
萧凡脚步微顿。
紫妍把糖丸袋子打开，难得大方地递过去一颗。
“给你吃。”
萧凡低头看着那颗糖丸。
蜂蜜味。
很甜。
他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掌心。
“走。”
空间裂缝缓缓张开。
风吹起他的黑袍，也吹散了乌坦城外最后一点旧尘。
萧凡一步踏入其中。
再出现时，前方便是黑角域寒沙堡的方向。
而更远处，是中州。
抢地。
安家。
新的路，已经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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