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尽头，是一座血脉石门。
门上有九道蟒纹，纹路间流动着暗金血气，门心嵌着一枚闭合的蛇瞳印记。
青鳞刚要上前，萧凡忽然抬手拦住她。
“等。”
他屈指弹出一缕无色火。
火线刚靠近门底，那枚闭合蛇瞳便微不可察地睁开一线。
青鳞脸色微变。
“它在等我开门？”
“它在等任何非主脉血脉开门。”
萧凡低声道，“开得了，但会被记住气息。”
美杜莎紫眸一冷。
“妖啸天布的？”
“多半是。”
萧凡取出一枚寒髓玉片。
这是冰尊者纳戒中的东西，残留着极纯的冰河谷寒气。
他以无色火在玉片上刻出细密火纹，将其压在石门下方。
“借冰河谷的气息挡一挡。”
青鳞这才上前。
碧蛇三花瞳只开一层极淡的光，瞳力如丝线绕过蛇瞳印记，顺着九道蟒纹缓缓钻入。
蛇瞳印记被寒髓玉片牵引，视线偏移。
咔哒。
石门裂开一道缝。
石门之后，寒气骤然变重。
甬道不再平直，而是一路向下。
岩壁上的蛇瞳石变成了暗黄色，光芒像从黄泉水底照出来的鬼火。越往下，周围越安静，连水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
青鳞走着走着，脸色白了些。
她听见了很多残留的声音。
不是人声。
是蛇类魔兽死在黄泉寒气中留下的本能，是支脉血脉被压制后的怨，是禁地深处那种漫长到让人窒息的痛苦。
美杜莎停下脚步。
“看我。”
青鳞抬头。
美杜莎站在她面前，兜帽阴影落在冷艳脸颊上，紫眸却稳得像黑夜里的火。
“别听所有声音。”
“你不是来替它们背怨气的。”
青鳞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多。”
“那就只听你需要的。”
美杜莎伸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眉心。
“我们要找妖暝。”
“其他的，等出去再说。”
青鳞点头。
心里那股被无数情绪拉扯的难受，终于慢慢退了一些。
……
九幽黄泉出现在三人眼前时，青鳞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蛇兽都会怕这里。
那不是一口泉。
更像一片沉在地下的暗黄色死海。
泉水安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淡黄雾气在水面上缓缓流动，阴寒不是钻进骨头，而是直接贴上灵魂。
美杜莎走到泉边，紫眸微凝。
她体内七彩吞天蟒血脉轻轻一动。
这泉水对蛇类血脉有极强诱惑。
也有极强危险。
萧凡低声道，“等妖暝出来，这里可以给你淬一次血脉。”
美杜莎看他。
“你替本王守？”
萧凡道，“嗯。”
美杜莎本想冷哼，可看着他平静的眼睛，最后只是淡淡道，“等出去再说。”
萧凡道，“你总喜欢欠着。”
美杜莎紫眸危险起来。
青鳞立刻低头看水，假装自己听不见。
萧凡以无色火护住三人，缓缓沉入黄泉。
泉水分开。
寒意层层压下。
越往下，越像进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旧梦。
直到青鳞忽然停住。
“
火幕沉下。
一道庞大的黑影终于出现在黄泉底部。
那是一条巨大的九幽地冥蟒。
庞大得像一段沉在泉底的黑色山脉。
九根漆黑锁链从黄泉底阵中伸出，穿过它的蛇躯，将它死死钉在最深处。锁链上血色蟒纹时隐时现，每一次亮起，便有一缕极淡血气被抽走。
它眉心钉着一枚暗金蛇钉。
蛇钉压住魂魄，也压住旧王最后的挣扎。
青鳞看见这一幕，脸色白了白，手指轻轻攥紧。
那种被锁了多年、痛到麻木的气息，顺着她的眼睛传来，让她胸口发闷。
萧凡没有立刻救人。
他带着二人靠近妖暝巨大的头颅。
那条沉睡般的巨蟒缓缓睁开一只眼。
浑浊，疲惫，却依旧锋利。
低哑的声音从黄泉底部响起。
“妖啸天……又派人来了？”
萧凡道，“不是妖啸天。”
巨蟒的眼睛缓缓转动。
它看见美杜莎时，眸光顿了一下。
“七彩吞天蟒。”
又看见青鳞。
“碧蛇三花瞳。”
沉默片刻后，妖暝低低笑了。
“看来真不是他的人。”
“他若能让七彩吞天蟒和碧蛇三花瞳替他办事，也不用把我锁在这里这么多年。”
美杜莎淡淡道，“妖暝？”
“是我。”
妖暝的蛇瞳落在萧凡身上。
“人类斗尊。”
“你们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确认我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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