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窗边斜打进来，落在江源侧脸上，把他睫毛和鼻梁线都照得很清楚。
他低着头，嘴唇偶尔抿一下，眉眼里带着点平时看不见的沉静。
白衬衫重新穿好以后，人又恢复成最开始那个上门工作的江师傅。
可只有她知道，这层正经底下藏着什么。
这种感觉，竟然莫名有点刺激。
像她偷偷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一面。
江源试完最后一个音，抬手敲了敲琴盖：“好了。”
沈婉清回过神，走进来：“这么快？”
“这还算慢的。”江源起身，拍了拍手，“主要是今天状态一般。”
沈婉清故意问：“状态一般都这么快，那你状态好的时候呢？”
江源瞥她一眼：“你确定要在这里继续聊这个？”
沈婉清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不聊了不聊了。”
“你最好真不聊。”
“怎么，江师傅怕了？”
“我怕你待会儿又赖我不干正事。”
“说得好像刚才都是你被动。”
“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只是拉你一下。”
“你那叫拉一下？”
“那叫什么？”
“那叫……算了。”江源都被她逗笑了，懒得继续争，“你赢了。”
两人这会儿熟了，聊天也就没了顾忌。
有些人关系没近时，客套得像两条平行线。
一旦跨过那层边界，很多话反而顺了。
沈婉清发现，江源这人不光嘴会说，脑子也转得快。
你抛过去一句，他总能接住，还不让人讨厌。
江源也发现，沈婉清并不是表面那种清冷挂的高岭之花。
她只是懒得对无关的人热情。
真聊开了，其实挺鲜活的，偶尔还有点坏。
两个人在琴房又闲扯了一阵，从钢琴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工作。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拐到生活习惯上。
江源问：“你平时就一个人住这儿？”
“嗯。”
“不怕无聊吗？”
“无聊才好。”沈婉清靠着琴边，抬眼看他。
“看得出来。”
“看出来什么？”
“你挺挑人。”
“那你觉得你算不算我挑中的？”
江源笑了：“这还用问？”
“挺自信啊。”
“事实摆这儿。”
沈婉清白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半点杀伤力没有，反倒带着股说不出的娇气。
她长得漂亮，哪怕翻白眼都比别人有味道。
更别说她现在头发还散着，脸上的神情轻松。
身上又是那条勾人的睡衣，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干，就已经够让人咽唾沫了。
江源看了两眼，默默移开视线。
不能再看了。
再看今天真别想走了。
他合上工具箱，咳了一声：“行了，活干完，我真得撤了。”
沈婉清故意拖长调子：“这么急呀？”
“不急不行，再待下去你这房子里第三台琴都要被我找出来。”
“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还来啊？！”江源声音突然拔高。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够好？”
“勉勉强强吧。”
“沈小姐，你嘴够硬！”
“谁知道呢。”
她这句说得轻飘飘的，江源却听得太阳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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