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他，而是望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有一家温泉特别好，我好久都没去了。”
话说到这里，空气明显停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普通邀约了。
至少不完全普通。
饭后去温泉。
还是晚上。
再配合她此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等对面反应的姿态，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源心里动了一下。
但脸上依旧稳住。
这时候不能急。
可有些话就是容易在气氛刚好的时候脱口而出。
“吃完要不要一起去？”
江源嘴里还吃着东西，下意识接了一句。
话出口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冒进了。
刚才一直按兵不动，节奏拿得好好的。
怎么这时候顺嘴冲了出去？
这要是尹瑶觉得他目的性太强，前面积累的那点松弛感可就白费了。
江源面上仍旧淡定，心里却已经开始快速找补。
如果尹瑶拒绝，他就立刻用玩笑带过去。
说自己只是听她提起随口一问，绝不纠缠。
可让江源万万没想到的是，尹瑶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不悦，也没有被冒犯的冷淡。
反而带着点试探成功后的笑意。
她轻轻点了下头。
“行呀。”
两个字落下，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把原本平静的气氛砸出一圈圈涟漪。
江源抬眼看她。
尹瑶也看着他，唇角微扬，眼神里带着大小姐特有的傲娇。
好像在说，是我想去温泉，顺便带上你而已。
你别想太多。
可她微微发亮的眼睛，又把那点口是心非暴露得干干净净。
江源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也不是急切。
只是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等会儿你带路？”
尹瑶扬了扬下巴。
“当然，不然你找得到吗？”
大小姐的语气又回来了。
有礼貌，但带刺。
骄傲，却不讨厌。
江源配合地点头：“那就麻烦尹小姐了。”
尹瑶听到他一本正经地叫自己尹小姐，反而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低头切了一小块牛排，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知道麻烦就好。”
可她自己都没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见面时软了不少。
这顿饭的后半程，氛围就已经变味儿了。
尹瑶没说太多话，却会时不时抬眼看江源。
江源也没有乘胜追击。
暧昧最上头的地方，从来不是把话说满，而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戳破。
尹瑶在试探他。
他也在等尹瑶主动往前走。
两人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谁都看得见对方，却都不急着敲碎。
直到服务生送上最后一道甜品，尹瑶才轻轻放下餐具。
窗外夜景璀璨，江面上风声无声掠过。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向江源。
“走吧。”
江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去温泉？”
尹瑶拎起包，语气轻飘飘的。
“不然呢？”
她走在前面，背影依旧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江源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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