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瑶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可她耳尖又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温泉池。
热水没过身体的瞬间，疲惫感像被一点点揉开。
江源靠在池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舒服。”
尹瑶坐在另一边，和他隔着一段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安全是安全，就是有点尴尬。
说话要稍微提高音量，声音一大，又破坏了氛围。
江源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
刚开始离远点，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经人。
现在该靠近点，是为了方便说话。
很合理吧？
他在水下慢慢挪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个更舒服的位置。
尹瑶看见了，却没阻止。
等江源坐到她旁边时，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
温泉水轻轻晃动，偶尔带起细小的涟漪，碰到彼此的手臂，很快又散开。
气氛又变了。
私密的房间，昏黄的灯，弥漫的水汽，穿得都少，靠得又近。
再怎么装镇定，也很难真的什么都不想。
江源偏头看她，声音压低了些。
“尹瑶。”
这次他没再叫尹小姐。
尹瑶睫毛动了动。
“嗯？”
江源笑：“现在叫对了吧？”
尹瑶抬眼看他，明明想摆出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却没忍住扬了下。
“勉强。”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江源开口。
“偶尔。“尹瑶没有睁眼。
“压力大的时候就来泡一泡，什么都不想，发会儿呆。“
“你压力大什么？“
尹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判断他是真的好奇还是在开玩笑。
她想了想，说：“说不上来。”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所有人都看着你，好像你什么都有，所以你不应该有不开心的权利。”
“但你还是会不开心，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有一栋大房子就消失。“
江源没有接话。
他没有说“你什么都有了还要什么不开心“之类的话。
也没有说“理解你“之类敷衍的安慰。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或者不再说。
尹瑶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接话，反而有些意外。
她转过头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目光收回去，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挺让人舒服的。“
“那说话的时候呢？“
“说话的时候让人想打你。“
“行，那你打吧！我不告老师。”
尹瑶被他逗得又想笑，却硬生生忍住。
她发现自己今晚笑的次数有点多。
这可有点不太像她。
可江源偏偏就是有这种能力。
他不一味讨好，嘴碎得也恰到好处。
你以为他要认真了，他能突然转个弯。
你以为他在胡说，他又会在某一句里认真得让人心跳漏拍。
尹瑶靠在池壁上，水汽沾湿了鬓边的发丝。
江源注意到，顺手抽了旁边的干毛巾递过去。
“头发沾水了。”
尹瑶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
却像被热水烫到似的，两个人都短暂停了一瞬。
尹瑶没说话。
垂下眼，水面倒映着她的脸，雾气把神情遮得半明半暗。
她原本对江源只是好奇。
一个被沈灵夸得天花乱坠的摄影师。
一个长得不错、说话有趣、拍照技术确实很强的男人。
他嘴上虽然有点不正经，分寸感却一直都在。
该靠近的时候靠近，该停下的时候停下。
玩笑开得多，眼神却很干净。
越是这样，尹瑶反而越放松。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江源的手臂。
“你这身材，练了多久哇？”
江源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又开始不着调：“怎么，验货呢？”
尹瑶抬起下巴：“不行？”
大小姐的傲娇劲儿又回来了。
像只明明已经靠近，却还要故意昂着头的小猫。
江源笑了：“行，当然行。尹小姐验货，我哪敢不配合。”
“又叫错了！”
“尹瑶。”
他这次叫得很自然。
尹瑶心口轻轻一跳，指尖从他手臂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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