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多久，那孩子又哭喊起来，妇女被孩子哭得心烦意乱，加上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低头瞪着怀里的孩子，语气又急又气：“别哭了，有完没完呀？你再哭，娘就把你扔河里喂鱼！”
这话本来是无心之言，就是想吓唬一下孩子，随口的气话。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怪，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妇女说出“喂鱼”二字的瞬间，整艘轮船猛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砰！”
那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像是一柄巨大的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整艘渡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在河中央打了个横，船头猛地甩向一边。
船上的几十名乘客都是站立不稳，纷纷随着船身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撞在船舷上，一时间哭爹叫娘的呼痛声响成一片。
“啊——”
托马斯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右侧滑去，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掉进黄河里。
他双手胡乱挥舞，好在一把抓住了船杆，才没掉下去。
萧瑟也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一个趔趄，但他下盘极稳，脚底像是生了根似的，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探头往河里望去，随即对鹧鸪哨沉声道：“水里有大家伙。”
鹧鸪哨闻言，一个箭步蹿到船舷另一侧，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驳壳枪。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浑浊的河面上扫视着。
原本还算平静的河水，像突然间开了锅一样翻滚起来。
巨大的水泡从河底涌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船身在河中心打起了转，任凭船夫怎么掌舵，就是不听使唤。
船上的乘客都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求神拜佛。
“这么大的漩涡，是河神发怒了！”
船老大在黄河上跑了二十来年的船，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
他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快！快把猪头扔下河！快！”
经常在黄河上行船的人，都会在船上备一些祭品，如猪头、羊头、牛头、烧鸡、黄纸、香烛之类的东西，为的就是在遇到邪事的时候用来祭河神。
祭品丢下去，运气好的话，河神收了供品便会退去，船上的人就能逃过一劫。
船夫手忙脚乱地从船舱里拖出一个生猪头，用尽全身力气扔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猪头在河面上溅起一朵水花，随即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了。
船老大又跟变戏法似的摆出一盘烧鸡，点上几炷香，插在船头的香炉里，然后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在甲板上，对着河中连连磕头，额头磕得木板咚咚作响。
“龙王爷息怒！龙王爷息怒！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船人吧！”
可是船老大的举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船就横在河里打转，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说什么也开不动。
更诡异的是，原本还算清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又大又急，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作响，砸在人脸上生疼。
霎时间，天昏地暗，好似河神发怒。
加上船身时不时就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地撞一下，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仿佛这艘铁壳船随时都可能散架。
一时间人人自危，哭喊声、祷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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