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软尺拉平，报数。
“肩宽三十七点五。”
笔尖在纸上划过。
沙沙两声。
“臂长。”
“腰围。”
“裙长。”
“上身长。”
林夜量得很细。
每一个数字都重新确认。
软尺绕过衣料，贴着线条收紧，又很快松开。
宋知意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林夜。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压低一点。
不像刚才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倒真像个做手艺的人。
“沈清棠那套，你也这么量的？”
宋知意忽然问。
林夜写字的手没停。
“每个客人都一样。”
“每个客人你都这么认真？”
“收钱办事。”
宋知意笑了笑。
“真现实。”
林夜抬眼。
“你不是就喜欢这个？”
宋知意被他噎了一下。
随即又笑。
“有点意思。”
她转过身。
“还有哪里要量？”
林夜看着尺寸表。
“腿长，袖口，胸围。”
“来吧。”
宋知意抬手，把头发拨到一边。
林夜继续量。
试衣间里很安静。
林夜弯腰记数字时，宋知意忽然低头看他。
“林夜。”
“嗯？”
“你说，沈清棠要是看到我穿着绯雪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林夜把数字写完。
“她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接单。”
“那你怎么说？”
“你付钱了。”
宋知意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你还真敢说。”
“实话。”
“那你不怕她不高兴？”
林夜抬头。
“你们之间的事，不该算在我头上吧？”
宋知意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点头。
“也对。”
她往前靠近半步。
距离一下子短了。
林夜手里还拿着软尺。
宋知意抬手，用指尖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林老板，你比我想的有趣。”
林夜没有退，只垂眼看了看她的手。
“知意姐，尺寸还没量完。”
宋知意唇角扬起。
“那你继续。”
她说完，忽然凑近。
在他脸侧轻轻碰了一下。
林夜握着软尺的手僵住。
宋知意往后退开，神色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夜缓了两秒，低头看尺寸表。
笔尖点在纸上。
点出一个小黑点。
“知意姐，你别这样，让清棠知道了不好。”
“你不说，我不说，沈清棠怎么会知道呢？”
“还是说，你就这么地怕她？”
“她对你很好吗？”
“有我对你好吗？”
“知意姐，袖口。”
宋知意把手伸出来，五指张开，
“她啊，其实就是在玩弄你而已。”
“她真正喜欢的是陆景臣。你？只不过是她拿来过渡一下的千斤顶，连备胎都算不上。”
“有必要这样吗？”
林夜的眼神冷了一下，
“知意姐。”
“尺寸已经量好了，你可以走了。”
宋知意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慢穿上，手指一粒一粒地扣扣子，
“好。”
两个人从试衣间出来。
宋知意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转过身，朝林夜摆了摆手。
手指轻轻晃了两下，
“小弟弟，那我们晚上见。”
宋知意前脚刚走，柳如烟、程小雨、苏晚三个人后脚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柳如烟调侃了两句，
“看起来，我们的林老板是被钱砸晕咯。”
“不光如此，还被狐狸给咬了一口，”
“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你准备怎么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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