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说一定有缺页。我的意思是，比如说有这种情况怎么办。”
周建民没有追问，语气却冷了些。
“这个比如，用得很巧。”
易中海赶紧说道：“周主任，您别误会。我们院里只是觉得，出纳岗位太重要，应该慎重。”
周建民把纸放到柜台上。
“慎重是对的，所以粮店已经按制度处理。”
几个人同时一愣。
“处理什么？”
周建民没有答，而是转头对唐秀兰说道：“前厅继续卖粮，不要让群众排队耽误。”
唐秀兰立刻把秤砣一摆。
“下一位，买多少？票拿出来。”
她这声音一起来，几个看热闹的群众只好往柜台前挪。
三位大爷站在一边，一时有些尴尬。
许大茂躲在后头，小声嘀咕：“周主任还挺硬。”
傻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站在门口冷笑道：
“你以为都像你，真他妈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添点火！”
许大茂吓了一跳：“你怎么也来了？”
“少来，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拱火的。”
许大茂脸一黑，没敢再说。
后屋里，张伟一直没出去。
这不是院里边，他不能抢在周建民前头说话，抢了领导的风头！
周建民转身对易中海几人说道：“既然你们来了，就到小办公室等一下。我已经让人去请街道王主任，也给区粮食系统上级打了电话。等见证人员到场，再对相关交接手续作说明。”
易中海脸色一变。
“王主任也来？”
“当然。”周建民说道，
“你们是院里管事大爷，反映住户工作问题，涉及粮店出纳岗位清白。街道不在场，怎么说得清？”
刘海中干巴巴地说道：“其实，额，也不用这么正式。”
周建民看了他一眼。
“你们既然正式签字来反映，就要按正式程序走。”
这下，三位大爷都被彻底架住了。
他们原本想闹到粮店，让粮店给张伟压力。
没想到周建民直接把程序抬了起来。
请街道，请上级，封账本。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热闹。
这是要动真格的。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里，张建国刚进车间，就听见有人喊他。
“老张，你家那边好像出事了。”
张建国手上的工具一顿。
“什么事？”
“刚才许大茂在厂门口说，你们院三位大爷去南锣鼓巷粮店了，说要查你儿子账目。”
张建国脸色一下沉了。
他把工具放下，直接去找班组长。
“组长，我家里有急事，想请半天假。”
班组长昨晚也听说了一些风声，看他脸色不对，立刻点头。
“去吧，真有事，回来补手续。”
张建国摘下手套，转身就往南锣鼓巷赶。
中午前，九十五号院里也知道了消息。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院门口，心里越来越不安。
贾张氏在屋里嘀咕：“东旭怎么也跟去了？这事跟咱家有啥关系？”
秦淮茹没好气道：“还不是一大爷让他去的。”
贾张氏撇嘴：“易中海让去就去？东旭也真是。”
秦淮茹看着院门口，声音很低地说，
“这回怕是闹大了咯。”
另一边，王莉莉刚把电热饭锅草图和会议补充材料交到工业系统机关。
她正要回办公室，就听见楼道里两个街道办的人在说话。
“南锣鼓巷那边又出事了，说是粮店的一个出纳账目被院里反映。”
“张伟？就是唱《歌唱祖国》那个？”
“好像是，王主任已经往粮店去了。”
……
王莉莉脚步一停。
张伟？
出纳账目？
她脸色开始惊慌了起来。
她知道张伟上午本该在粮店，也知道他每次去工业系统机关都有正式联系函和时间登记。
但是！
如果有人拿这些请假做文章，那她手里的材料正好能证明时间线。
王莉莉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同事喊她：“莉莉，你去哪儿？”
“找王主任。”
“你不是刚交完材料？”
“有急事。”
……
她把帆布包抱紧，快步下楼。
南锣鼓巷国营粮店的小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沉。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坐在一边。
贾东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靠在墙边。
许大茂被周建民一句“无关人员不要进办公室”挡在门外，只能在前厅装买粮。
傻柱倒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嘴里嘀咕：“这回玩大了吧？”
高强守在后屋门口，谁也不让靠近。
孙桂芬拿着记录本，把昨晚发现的情况一条条写清。
张伟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没有茶缸，也没有本子。
他没有解释，更没有争辩。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口舌能解决的。
周建民看了看时间。
“王主任还没到，先把发现情况说一遍。”
孙桂芬站起来，严肃地说道，
“昨天下午，我按周主任要求，复核张伟同志近期请假期间的出纳工作交接记录。正式现金账、粮票账、票据存根初核一致，没有发现短款或明显差错。但在旧票据夹里发现一本临时票据交接小册位置异常，边角折痕与前次存放不一致。”
刘海中立刻问：“是不是缺页？”
孙桂芬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说完。你不要打断我的情况说明！”
孙桂芬可不惯着他，他又不是自己单位的，更不是一个院的！
刘海中顿时被噎住。
孙桂芬继续道：“该临时小册中间缺一页，缺页位置与张伟同志去工业系统机关那日前后相近。但撕口边缘发旧，纸纤维颜色与新撕不同，初步判断不像近期撕毁。该册并非正式总账，只是旧票据夹中的临时辅助记录。”
周建民接过话。
“所以粮店已经封存账柜、封存临时小册，等待街道和上级见证。任何人不得擅自翻动。”
阎埠贵抓住“缺一页”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周主任，不管是不是临时册，缺页总是事实吧？”
孙桂芬冷声道：“缺页是事实，但缺页是不是张伟造成的，不是你说了算。”
阎埠贵赶紧道：“我没说是他造成的，我只是觉得，作为出纳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查清楚。”
张伟终于开口。
“查清楚，我同意！”
他同时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刚才在前厅问周主任时，能那么巧提到缺页。”
阎埠贵脸色一变。
“我说了，是打比方。”
张伟点点头。
“希望只是打比方。”
这句话不重，却让阎埠贵背后冒了一层汗。
易中海立刻说道：“张伟，现在重点不是老阎怎么说，是账册缺页。”
张伟转头看他。
“一大爷，你们把事情闹到粮店，就是为了查清楚。现在查清楚第一步，就是查谁知道缺页，谁接触过票据夹，谁在外头传这个话。您说对吗？”
易中海一时无言。
这时候，张建国赶到了粮店。
他进门时，额头上还有汗。
唐秀兰一看他，立刻说道：“张师傅，后屋呢。”
张建国点点头，快步走到小办公室门口。
高强拦了一下，见是张建国，才说道：“先别进去太急，里面正在记录。”
张建国站在门口，声音不高。
“我不闹，我是张伟父亲，就是过来听个明白。”
周建民看见他，点头道：“张师傅，进来吧，坐下听。”
张建国进屋后，没有先骂人，只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也看向他。
父子俩什么都没说。
可张建国站到张伟身后，屋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刘海中想摆架子，却没敢开口。
不多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到了。
她身后跟着街道办小干事，手里拿着记录夹。
王主任一进粮店，先看了一眼屋里几个人，脸色立刻沉了。
“周主任，情况我在路上听说了一些。现在是什么程序？”
周建民起身：“王主任，账柜已封，临时册已封，正式总账未在见证下打开。三位大爷以院里群众意见名义来了解张伟同志出纳工作情况。我们准备等您和上级见证后，正式核查。”
王主任点点头。
“做得对，涉及粮店账目，必须按程序。”
阎埠贵一见王主任，气势又矮了一截。
“王主任，我们也是为院里负责。”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
“为院里负责，也不能越过单位制度。你们反映问题可以，但不能用闲话定人清白。”
阎埠贵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王莉莉也到了。
她抱着帆布包，脸上带着几分急色。
“王主任，周主任，我这里有张伟同志去工业系统机关那天的时间证明和联系函回执。”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伟也愣了一下。
王莉莉走进来，把文件夹打开。
“张伟同志当天上午九点四十分进入工业系统机关，十一点五十五分离开。门卫登记、会议记录、韩秘书签字都在。联系函是正式发给南锣鼓巷国营粮店的，不是私人外出。”
易中海脸色彻底变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没想到，
这王莉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周建民接过材料，看了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好，这样，下一步进行三方核查。”
他看向王主任，又看向孙桂芬。
“街道见证，粮店主查，工业系统提供外出时间证明。先核正式总账，再核临时小册缺页与正式账是否有关。”
孙桂芬点头：“我建议先打开正式总账和现金账。临时小册缺页如果不影响总账，就说明有人故意拿旧漏洞做文章。”
王主任说道：“同意。”
周建民看向三位大爷。
“三位既然是反映人，也请留下见证。但有一点说在前头，如果正式总账清楚，外出手续齐全，而你们仍拿临时册缺页传播张伟同志账目有问题，那就不是群众监督，是造谣。”
屋里静得能听见前厅大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张伟坐在那里，心终于沉到底。
正式总账是清的。
可临时小册缺页这个坑，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如果查得清，他能翻身。
如果查不清，他就要背着这个疑点过很久。
周建民亲手拿起账柜钥匙，高强撕开封条，孙桂芬把记录本翻到新一页。
王主任坐在见证席，王莉莉把时间证明压在桌边。
三方核查，正式开始。
而那本缺了一页的临时小册，就摊在桌角。
像一把还没拔出来的刀，
也在逐渐对张伟“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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