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之前，我再确认一次。三位今天反映的核心疑点，是不是这本临时小册缺页？”
易中海皱眉：“不只是缺页，还有请假频繁。”
周建民说道：“请假频繁已经核过。手续齐全，正式账无异常。现在剩下的，就是缺页。”
刘海中张了张嘴，但却没说出话。
阎埠贵硬着头皮道：“缺页当然是重大疑点。”
周建民点头：“记录。阎埠贵同志确认，临时小册缺页为其反映的重大疑点。”
阎埠贵心里一跳。
他发现周建民也在逼他把话说死。
可话已经到了这里，他不能退。
“是。”
小干事记下。
王主任看了阎埠贵一眼，没说话。
孙桂芬把临时小册拿到桌中央。
她先没有翻内页，而是把缺页处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本小册是旧票据夹里的辅助记录，不属于正式账册。
用途是临时登记前厅零散票据交接情况，正式入账以后，以正式总账、票据存根和粮票账为准。”
阎埠贵立刻道：“辅助记录也是记录。”
孙桂芬点头：“没错。所以它缺页，要查。但查的是缺页原因，不是直接推定张伟有问题。”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缺页边缘。
“第一，撕口颜色发黄，边缘纸纤维已经压平，不像近期撕毁。
若是昨晚或近日新撕，纸边会更白，也会有新毛边。”
这是第二个反转。
缺页不像新撕！
刘海中立刻说道：“也可能是早就撕了，张伟一直没发现。”
孙桂芬看向他，正经地说道。
“二大爷，这话说得对。可能早就撕了，也可能很久以前这本册子被别的同志用过时就缺了。所以不能直接说是张伟造成。”
刘海中被堵住。
孙桂芬继续道，
“第二，这本小册前后记录的笔迹，不止张伟一个人。”
她翻开前后几页。
“这里是我的字，这里是唐秀兰临时写的，这里是前任出纳留下的记录。张伟接手出纳岗位前，这本册子已经存在。”
阎埠贵脸色微变。
“前任出纳？”
周建民接话。
“张伟到粮店以前，这本册子就夹在旧票据夹里。它不是为张伟新设的账册。”
易中海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就麻烦了。
如果册子是旧的，缺页也旧，那就不能把缺页直接扣到张伟头上。
孙桂芬又说道：“第三，缺页前后的登记内容，与正式总账和存根可以互相对应。缺失页可能记录的是一段临时接收票据，但正式账已入账。”
她把正式票据存根夹推到旁边。
“这几张票据存根，日期连续，金额连续，粮票面额对应，没有断号。”
孙桂芬抬头道，
“也就是说，缺页没有造成正式账目断裂。”
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压在张伟头上的“账本缺页”，已经从“重大疑点”，变成了“旧辅助册历史缺页”。
可孙桂芬没有说死。
她只是说，目前不能证明缺页与张伟有关。
这就足够让三大爷阵营开始慌了。
王主任问道：“孙桂芬同志，你的初步意见是什么？”
孙桂芬说道：“我的初步意见是，张伟同志请假期间正式总账、现金账、粮票账、票据存根均对应，无账面异常。
临时小册存在缺页，但缺页痕迹较旧，且该册非正式账册，不能据此认定张伟同志存在账目问题。
建议继续核查该小册接触人员和缺页形成时间。”
王主任点头。
“记下来。”
小干事飞快记录。
张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他才开口。
“周主任，王主任，我有一个请求。”
周建民看他：“说。”
张伟一本正经地说道：“请把今天三位大爷提出质疑、正式总账核查情况、临时小册缺页情况、孙姐初步意见，全部形成书面记录。反映人、见证人、核查人都签字。”
屋里又静了。
易中海脸色一变。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旦形成书面记录，三位大爷就不能再回院里说“只是误会”。
张伟继续说道：“我不要求今天给结论。但既然事情已经闹到单位，涉及我的出纳岗位清白，就必须有文字留底。以后谁再说我账目有问题，就要拿今天的记录说话。”
刘海中忍不住道：“张伟，你这也太较真了。”
张伟看向他。
“二大爷，我的饭碗差点被某些人扣上不清白的帽子，我不该较真？”
刘海中被反问得噎住，
张建国站在他身后，沉声道：“该较真。”
王主任说道：“张伟同志要求合理，周主任，我也建议形成街道见证记录和粮店内部核查记录，各留一份。”
周建民点头：“同意。”
他看向三位大爷。
“你们是反映人，也要签字确认今天核查过程。”
阎埠贵脸色白了些。
“这……我们只是来反映情况，不是来定论的。”
王主任淡淡说道：“所以记录的是过程，不是让你们定论。你们既然敢来单位反映，就要敢确认自己反映了什么。”
阎埠贵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前厅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唐秀兰的声音响起。
“许大茂，你往后屋门口凑什么？你粮买完了还不走？”
许大茂干笑道：“我这不是等三位大爷嘛。”
陈跃进的声音也响起来。
“等人站前厅就行，别往后屋门口钻。昨天傍晚我就见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今天你又来这套？”
后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张伟眼神微微一动。
周建民抬头看向高强。
“把许大茂叫进来。”
许大茂正要往外溜，被傻柱一把拦住。
“哟，别走啊。刚才不是挺爱看吗？”
许大茂急了：“傻柱，你松手！”
高强走出来，冷声道：“许大茂同志，周主任请你进去。”
许大茂脸色顿时变了。
“我又不是粮店的人，进去干什么？”
唐秀兰也顺势，拉着他的胳膊：“你不是群众代表吗？刚才不是要监督吗？进去说清楚。”
许大茂硬着头皮进了后屋。
一进门，就看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立刻赔笑：“周主任，我就是等人，没别的意思。”
周建民问：“昨天傍晚，你来过粮店没有？”
许大茂脸色一僵。
“我？我来粮店干什么？”
陈跃进也进来了，站在门口说道：
“周主任，昨天傍晚我看见门口有两个人探头探脑，其中一个身形，跟许大茂有点像。”
许大茂立刻跳起来。
“陈跃进，你别乱说！像我就是我啊？我昨天下午在轧钢厂！”
傻柱在门口冷笑道，
“你昨天下午什么时候在厂？下班前我还看你提前走了。”
许大茂脸一下青了。
“傻柱，你少害我！”
这一下，屋里气氛又变了。
危机开始转向，原本是三位大爷质疑张伟。
现在，问题变成了，许大茂为什么会出现在粮店后屋门口？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
贾东旭站在墙边，心里彻底慌了。
这事已经不是他师父一句“群众意见”能压住的了。
秦淮茹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让他立刻抽身。
可现在，他只能低头不说话。
王主任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同志，请你说明昨天下午下班后在哪里。这个问题会记入笔录。”
许大茂终于慌了。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粮店？”周建民问。
“对，路过。”
“从轧钢厂回四合院，为什么路过南锣鼓巷国营粮店门口，还在门口探头？”
许大茂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阎埠贵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他的那些“小账”、那些时间点，确实不是凭空来的。
可他没想到，陈跃进会看见许大茂。
更没想到，周建民会把许大茂直接叫进来。
张伟看着许大茂，没有急着逼问。
他知道，这还不是最后的答案。
许大茂只是拱火的人，未必是动账本的人。
但这条线，已经露出来了。
周建民合上记录本，声音沉了下来。
“今天核查先到这里。
正式总账无异常，临时小册缺页原因待查。
许大茂同志昨日傍晚是否在粮店门口出现，也一并记录，后续请街道核实。”
王主任点头。
“同意！三位大爷、贾东旭同志、许大茂同志，今天都不要再对外传播未经核实的内容。否则街道会正式处理。”
易中海脸色难看地站起来。
“王主任，我们本来也是为了查清楚。”
王主任看着他。
“那就等查清楚。”
刘海中这回没再摆架子。
阎埠贵更是连眼镜都忘了扶。
许大茂站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张伟仍旧坐在那里，没说一句狠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局势已经变了。
刀还在桌上。
但刀口，已经不只对着张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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