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两手一摊。
“你跟我没完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跟王主任说。”
许大茂立刻闭嘴。
王主任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同志，你今天是作为见证人来的？”
贾东旭一怔。
易中海眼神微微一动。
贾东旭低声说道：“我是跟着师父和几位大爷来的。”
王主任问：“那你是否参与整理群众反映材料？”
贾东旭摇头：“没有，我只是昨晚在会上代念了一遍。”
“谁让你念的？”
贾东旭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脸色沉得厉害。
贾东旭咽了咽口水，还是说道：“一大爷让我念的。”
王主任让小干事记下。
秦淮茹不在这里。
可贾东旭心里忽然想起她早上的提醒。
别冲太前。
他现在终于退了一步。
易中海自然感觉到了。
徒弟不再像以前那样全听他的话，这让他心里更不舒服。
可当着王主任的面，他也不能发作。
王莉莉这时把工业系统机关的材料重新整理好，递给周建民。
“周主任，这份外出时间证明，我建议复印或抄录一份留在粮店核查材料里，原件还要带回机关归档。”
周建民点头。
“可以。我们抄录关键内容，由你签字确认。”
王莉莉点头。
她仍旧没看张伟。
张伟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
两人都清楚，这个时候越公事公办，越没有话柄。
阎埠贵看着王莉莉，心里又酸又恼。
上回他想把人往自家解成那边引，被张家当场堵回去。
现在王莉莉又站出来替张伟拿时间证明。
他越发觉得，张家这阵子事事顺，简直像把院里的风水都占了。
可他现在连酸话都不敢说。
周建民把所有账册核查完，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现在形成第一份记录。”
小干事和粮店记录员一起写。
内容一条条念出来。
“经查，张伟同志请假期间，正式总账、现金账、粮票账、票据存根均能对应，未发现短款、缺票、错收错付。”
“工业系统机关出入证明显示，张伟同志外出时间与粮店请假手续一致。”
“临时票据交接小册存在缺页，但该册为旧辅助记录，非正式账册；缺页撕口陈旧，初步不能认定为近期形成，亦不能证明与张伟同志有关。”
“临时小册缺页的来源、知情范围及接触人员，后续将继续核查。”
念到这里，周建民抬头。
“三位反映人，有没有意见？”
易中海沉默片刻，说道：“我们保留意见。”
周建民问：“保留哪一项意见？”
易中海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么细。
他停了两秒，才道：“临时小册缺页原因未明。”
周建民点头：“记下。易中海同志保留意见为：临时小册缺页原因未明。”
刘海中赶紧说道：“我也一样。”
阎埠贵低声道：“我也一样。”
周建民说道：“好。除此之外，对于正式总账无异常，三位是否认可？”
易中海脸色微沉。
他不想认。
可账摆在那里，他不认也不行。
“认可。”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只能跟着点头。
“认可。”
张建国站在后面，脸色终于缓了些。
他低头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仍旧坐得很稳。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
这让张建国心里更踏实。
这孩子，真的长起来了。
王主任签字前抬头说道，
“今天的记录，粮店留档一份，街道留档一份。三位反映人也可以抄录，但不得断章取义对外传播。”
阎埠贵脸色发苦。
断章取义这四个字，像是专门敲给他听的。
唐秀兰在前厅把最后一位买粮群众送走，走到后屋门口，听见记录结果，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转身对还想围观的人说道：“听见没有？正式账没事。谁以后再在前厅嚼舌根，别怪我不给好脸。”
陈跃进在旁边补了一句：“粮店卖粮，不卖闲话。”
前厅有人笑了两声，但不敢大声。
事情还没完。
谁都看得出来，三位大爷这回栽了一半，可还没彻底认。
核查结束后，周建民重新把正式总账、现金账、粮票账放回账柜。
孙桂芬当场核对页码。
高强贴上新封条。
王主任和周建民分别签字。
封条一贴，像给今天的事实也压了一道印。
易中海看着那道封条，知道粮店这条线暂时打不动了。
他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稳。
“周主任，王主任，今天既然账目清楚，我们也放心了。院里有意见，也是怕年轻同志走偏。”
张伟抬头看了他一眼。
“账查完了，您又开始说走偏？”
易中海脸色一僵。
周建民没有插话。
这是院里的事，他暂时不抢。
易中海沉声道：“张伟，别误会。你有成绩，大家都承认。但你最近对院里长辈的态度，确实让人有看法。年轻人不能只讲制度，也要讲尊老、讲团结、讲院里和气。”
这话一出，张伟心里清楚了。
果然！
账目攻不下，开始转道德牌。
刘海中像是抓住新方向，立刻说道：
“没错。你看今天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平时不愿意跟院里交代？你要是早点把事情说明白，哪有这些误会？”
阎埠贵也接道：“对，年轻人不能太独。院里大爷们问你几句，你就拿程序压人，这不利于团结。”
张伟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脸色已经冷了。
“易中海同志，今天是粮店核查。你们院里的尊老、团结问题，回街道再说。”
易中海点头：“可以。那我们回院里再说。”
这句话，等于把下一场摆出来了。
张建国眼神一冷。
张伟却只是把核查记录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名字和单位没有写错。
南锣鼓巷国营粮店。
出纳。
张伟。
他签字时，手很稳。
许大茂趁乱想溜，被王主任叫住。
“许大茂同志，你留下联系方式。昨天下午是否到过粮店，街道会向轧钢厂和相关人员核实。”
许大茂脸都垮了。
“王主任，这还要核实啊？”
王主任看他。
“你不是说自己清楚吗？清楚就不怕核实。”
许大茂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傻柱在门口憋笑憋得肚子疼。
“许大茂，这话耳熟不？刚才你就是这么劝张伟的。”
许大茂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贾东旭悄悄走到门口，想先出去透口气。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贾东旭一出粮店，就看见秦淮茹站在不远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怀里还抱着小当。
“东旭。”
贾东旭一怔：“你怎么来了？”
秦淮茹看着他，低声道：“我不放心。”
贾东旭低下头。
“正式账没问题。”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呢？”
“我没说什么。”贾东旭苦笑，
“我就念了那张纸。王主任记下了。”
秦淮茹看着他。
“以后别再替一大爷冲在前头了。张伟这次没事，是他自己稳、粮店也稳。可你要是被拖进去，咱家怎么办？”
贾东旭这次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粮店门口，三位大爷陆续走出来。
刘海中脸色难看，一句话不说。
阎埠贵眼神发虚，手里的眼镜擦了又擦。
易中海走得最稳，可背影也比来时沉了几分。
他们没有达到目的。
但也没有彻底输。
至少他们已经把话头转到了“尊老”“院规”“团结”。
这张牌，比账目更虚，却也更难缠。
因为账能核，票能对，证明能签。
可道德帽子，一扣就是一大片。
张伟走出粮店时，王莉莉还站在门边。
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今天只是第一步。”
张伟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们还会换说法。”
“已经换了。”
王莉莉抿了抿嘴，一脸担忧地看着张伟，
“你要小心。”
张伟笑了笑：“你也是，别让这事影响你的工作。”
王莉莉看着他，心里有些气又有些想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替别人考虑。
“我没事。”她说道，
“工业系统那边的材料，我会照常送。今天的时间证明，也会按程序归档。”
“谢谢。”
王莉莉没有再多说。
这个场合，也不适合多说。
张伟和张建国一起往回走。
路上，张建国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账这关，算是先过了。”
张伟点头：“但他们不会认。”
张建国看向他：“你怕不怕？”
“不怕。”
“那就行。”张建国慢慢说道，
“爸今天看明白了。你不是靠嘴硬，你是靠账硬、手续硬、证据硬。”
张伟笑了笑。
“爸，这话听着像孙姐说的。”
张建国也难得笑了一下。
可笑过以后，他脸色又沉下来。
“回院以后，怕是还有一场。”
张伟看向南锣鼓巷方向。
“他们想打道德牌。”
“嗯。”
“那就让他们打。”
张伟声音不高。
“账目查不倒我，道德帽子也不能随便扣。”
另一边，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回来后，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刘海中坐在一旁，脸色铁青。
阎埠贵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聋老太太听完，拐杖轻轻点了点地。
“账查不出，就别查账了。”
易中海抬头，聋老太太慢慢说道：
“一个院住着，不能只讲账本。年轻人不尊老，不服管，破坏团结，这也是大事。”
屋里安静下来。
刘海中眼睛一点点亮了。
阎埠贵也抬起了头。
易中海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回院里说院里的事。”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
但是，新一场风，又开始往中院聚。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