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粮店核查那天以后,九十五号院的气氛彻底变了。
三位大爷回院时,谁都没说话。
易中海走在最前头,脸色沉得像蒙了一层灰。
刘海中背着手,步子迈得很大,可越走越觉得心虚。
彼时的阎埠贵最为难受。
毕竟这个事儿主要是他挑起的,现在弄成这样子,真特么日了狗了!
他低着头,一路擦眼镜,镜片都快被他擦花了。
许大茂跟在后头,更是一句话不敢多说。
傻柱倒是想笑,可看到易中海脸色不好,也没敢当面笑出来,只在后头小声嘀咕道,
“早说别瞎折腾,非不听,这一个个的,哼,现在玩脱了吧!”
易中海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傻柱立刻识趣地把嘴闭上。
可这次,他闭嘴归闭嘴,心里却不怎么服气了。
以前一大爷说话,他觉得大体没错。
可这回不同,张伟账目清清楚楚,粮店手续明明白白,三位大爷硬要往人家饭碗上扣帽子,确实有点过了。
这不是平白无故地搞人家嘛!
中院水池边,秦淮茹早就在等。
她看见贾东旭回来,抱着小当迎上去,低声问:
“怎么样?”
贾东旭看了一眼易中海的背影,低声道:
“目前就是,正式账没事,张伟的请假手续、交接记录、工业系统时间证明,全都对得上。”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而贾东旭也苦笑道:“可现在是某些人还没认,他们现在要说张伟不尊老、不服管、破坏院里团结。”
秦淮茹脸色一变,有点惊讶道,
“账上说不过人家张伟了,就开始说人不听话?”
贾东旭没吭声。
秦淮茹看着他,语气难得重了几分。
“东旭,以后这种事你别再冲前头了。
你师父有师父的打算,可咱们家有咱们家的日子。
你要是真被拖下水,贾家谁替你担?”
贾东旭这次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
他心里第一次觉得,师父的局,不一定都是为他好。
张伟和张建国回到东厢房时,刘桂兰已经等得坐不住了。
她一见人进屋,急切地询问着,
“咋样?查清楚没有?”
张晓也站了起来,眼圈红红的。
张鸣没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反而攥着拳头看着张伟。
张伟把挎包放下,说道:
“正式账没问题。
现金账、粮票账、票据存根都对得上。
临时小册缺页是旧痕,不是我任职后造成的。
粮店和街道都已经形成了记录。”
刘桂兰一下坐到凳子上,像是浑身的劲都松了。
“老天保佑。”
张建国沉声道:“唉,不是老天保佑,是账清楚、手续清楚。”
“不然,他们铁定诬陷小伟成功!”
刘桂兰抬头:“那三位大爷呢?他们认了?”
张伟摇了摇头。
“账这条线他们发现走不通,他们要换说法了。”
“就是换种方式来搞我们!”
张鸣也开始急了,愤愤地说道:“还换啥?他们都冤枉你了,还不认?”
“哥,不怕,我们和他们拼了!”
张伟说道:“他们会说是为我好,是关心年轻人,是院里长辈监督。”
张晓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不是欺负人吗?”
张伟看着她,
“所以明天街道会来院里开一次正式说明会。
而且,王主任、周主任、孙姐都会到。
王莉莉也会带机关证明过来。”
刘桂兰一听,眼睛立刻一亮。
“莉莉也来?”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
刘桂兰赶紧咳了一声:“我是说,她来证明正事。”
张鸣这时候才小声嘀咕:“妈,您这回都懒得装了。”
刘桂兰抬手就要打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看着张伟,心疼得厉害。
“小伟,明天你别硬撑。该说就说,该让他们道歉就让他们道歉。咱张家不能白让人踩。”
张伟点头道,
“嗯妈,我知道。”
第二天傍晚,街道王主任亲自来了九十五号院。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南锣鼓巷国营粮店主任周建民、财务员孙桂芬,以及前厅售货员唐秀兰。
王莉莉也来了。
她穿着灰蓝色外套,手里抱着文件夹,进院时只跟张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毕竟现在事情还没结束,还是不能显得太亲近。
阎埠贵躲在前院窗后,看见王莉莉进来,脸色又青又白。
上回他想截胡王莉莉,已经丢了一回脸。
这回王莉莉带着机关证明来给张伟作证,他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三大妈在旁边小声说:
“老阎,等会儿你少说几句。”
阎埠贵压着火道:
“嗯,我知道。”
可他心里不甘,他总觉得自己没错。
他不过是算了几笔账,问了几个疑点,怎么就成他不对了?
中院很快坐满了人。
这一次,桌子没有让三位大爷坐正中间。
王主任坐在中间。
周建民和孙桂芬坐在一侧。
三位大爷坐在另一侧。
这个位置一摆出来,院里不少人就看明白了。
今天不是三位大爷审张家。
是街道和粮店来说明情况。
易中海脸色很沉,却只能干坐着。
刘海中想端架子,但在王主任面前也不敢摆谱。
反倒是,“主谋”阎埠贵扶着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张伟站在张建国身旁,没有坐。
刘桂兰带着张鸣、张晓站在后面。
张晓眼圈有点红,却硬是忍着没哭。
张鸣也难得没贫嘴。
他第一次意识到,大哥这几天面对的,不是普通吵架。
那是有人真想“往死里”砸他的饭碗。
王主任敲了敲桌面。
“今天把大家叫到中院,是为了说明几件事。
前几天,院里三位管事大爷以群众意见名义,到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反映张伟同志出纳岗位账目问题。
我们第一时间和粮店、街道及相关单位进行了核查。
现在当众说明结果。”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但也有人在小声嘀咕着。
“听说了没,这几天某些人合起来一起搞张家!”
“是的,我也看出了这几天的阵仗!”
“唉,我来看,人就不能太飘了!不然就被人惦记着!你看那个刘桂兰,本来就泼辣,现在自己儿子是干部编制了,更神气了,遇到我们都不打招呼了!”
“你少他妈扯淡,人家没问题,分明是你们眼红!”
……
唐秀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忍不住说道:
“都听清楚点。别回头又传歪了。”
王主任看她一眼,没拦。
周建民拿出第一份材料。
“第一,关于张伟同志请假和账目交接问题。”
他声音不大,却很稳。
“经南锣鼓巷国营粮店核查,张伟同志参加区商业系统联欢会、街道宣传活动及工业系统机关内部讨论,均有请假手续和单位联系函,其请假期间,现金匣、粮票账、票据存根均由孙桂芬同志接手,高强同志复核,手续完整。”
孙桂芬接着开口。
“正式总账、现金账、粮票账、票据存根,全部对应。
未发现张伟同志任职期间存在短款、缺票、错收错付或账目不清问题。”
这话一落,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看吧,正式账没问题啊。”
“那前几天闹那么大干啥?”
“这帮人,真不要脸啊,差点把人饭碗砸了。”
“什么时候,把这些个大爷全部干掉啊!”
……
刘海中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阎埠贵低头擦眼镜。
周建民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临时票据交接小册缺页问题。”
孙桂芬把那本临时小册拿出来,展示给众人看。
“这本小册不是正式账册,是旧票据夹中的辅助记录。
该册在张伟同志到粮店任职前已经存在。
缺页撕口陈旧,不像近期形成。
缺页前后对应的正式总账和票据存根连续完整,不能据此认定张伟同志存在账目问题。”
张伟依旧没有动,静静地听着。
刘桂兰听到这里,眼睛又红了。
她这几天一直憋着火,听见这句话,才真正觉得儿子身上的脏水被擦掉了。
王主任拿出第二份材料。
“第三,关于张伟同志前往工业系统机关的问题。”
王莉莉站了起来,她把文件夹打开,很是正经地对着大家说道:
“张伟同志前往工业系统机关,系因南锣鼓巷国营粮店收到正式联系函,配合内部技术设想论证。
机关门卫登记、会议记录、韩秘书签字、联系函回执均能证明,张伟同志外出时间与粮店请假手续一致。
不存在私下离岗,也不存在借王莉莉同志私人关系逃避本职工作。”
她说最后一句时,声音没有变高,却像一颗钉子,直接打穿了院里的所有谣言。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上,心里暗暗佩服。
王莉莉这个姑娘,真稳。
她既没有替张伟说情,也没有把自己摘得太干净,而是用机关证明把事情摆清楚。
王主任看向院里众人。
“还有一点,我要特别强调。王莉莉同志是工业系统下属单位青年干事,因一线工人劳动保护调研认识张伟一家。
她进入张家,是为工作调研,后续联系张伟,也是因为机关正式函件。
谁再借男女关系编排闲话,影响女同志名声,街道不会轻拿轻放,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此刻,阎埠贵的头更低了。
阎解成站在人群后面,脸上一阵发烫。
他不敢看王莉莉。
易中海见粮店账目和关于王莉莉的谣言都被压下,终于开口。
“王主任,既然账目清楚,我们院里也放心了。可事情走到这一步,不能光看账本。我还是那句话,张伟年轻,有本事,有成绩,这大家承认。但他最近跟院里长辈说话,动不动讲程序、讲单位,把院里大爷们放在哪里?院里的团结放哪里?”
这话一出,刘桂兰脸色一下沉了。
来了。
果然是道德牌。
刘海中立刻接上:
“没错。年轻人不能因为有粮店撑腰、有街道撑腰,就不服管。院里是集体,要注意团结!不能个人凌驾集体。”
阎埠贵也硬着头皮道:
“我们上门反映意见,本来也是为他好。可张伟一口一个边界,一口一个程序,弄得好像我们这些长辈故意害他,这样不利于团结。”
好家伙,开始拔高度上强度了!
院里又开始有些躁动。
有些人觉得三位大爷是在强词夺理。
也有人觉得,年轻人确实不能太硬,来破坏院里的团结!
聋老太太这时被人扶着坐在后面,她慢慢开口:
“账本的事查清楚了,是好事。可一个院里住着,不能只讲清白,也要讲人情。小年轻太硬,容易伤了院里的和气。”
易中海听见老太太开口,底气又回了一点,严肃道,
“老太太说得对。我们不是非要跟张家过不去,是希望张伟以后对长辈有个态度。”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