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莉也赶来了。
她手里拎着小药包，进门先扶刘桂兰，不多问，先用干净布给她按住伤口。
“妈，别动。我在呢。”
这一句，比什么都稳。
张伟转身，看向杜小军。
“你们来查张家？”
杜小军挺了挺胸。
“有人举报你家物资来路不清，白面、猪肉、红糖，还有票据问题。我们是……”
张伟直接打断。
“证件。”
杜小军一愣。
“什么？”
“你们是什么单位？谁批准？谁带队？有没有街道、派出所或者我父亲单位的正式协查手续？有没有登记表？有没有见证人？”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杜小军脸色变了。
瘦高个又想嚷嚷：“你少拿这些吓唬人！”
张伟猛地看向他。
“闭嘴。”
两个字。
不响，却硬得像铁。
瘦高个本来还想顶，可撞上张伟的眼神，竟然真闭了嘴。
张伟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和党员证明，啪的一声拍在门口小桌上。
“我叫张伟，华夏Dag员，现调人民银行总行会计科工作。我原是南锣鼓巷国营粮店出纳组副组长。你们要核查我家，可以按程序来。我可以配合组织调查，不配合你们私闯民宅、动手伤人。”
杜小军嘴硬道：“哼！你拿身份压人？”
张伟冷笑了一下。
“我拿程序压你，身份是告诉你，我知道规矩，也担得起说话的责任。”
他转身看向秦淮茹。
“秦姐，麻烦你去街道请王主任。就说张家欢迎核查，请街道带正式登记表来。”
秦淮茹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
张伟又看向贾东旭。
“东旭，麻烦你去一趟红星轧钢厂，找我爸车间主任或者工会同志，让他们派人过来。有人上门说张建国家属私藏物资，还动手伤人，轧钢厂也该知道。”
贾东旭没有犹豫。
“成，我去。”
贾张氏在旁边一拍巴掌。
“就该这样！别让这帮小崽子张嘴就造谣，屁股后头连张纸都没有，还想翻人家锅台，做梦呢！”
杜小军脸已经有点白了。
他没想到张伟这么快把街道和轧钢厂都叫上。
事情一旦正规化，就不由他拿腔拿调了。
张伟没给他退路。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盒，放到桌上。
“白面票据在这里。肉票存根在这里。红糖是王家送给我媳妇坐月子时剩下的，另有购买凭证和礼单。工资条、粮票领用记录，也都在。你们想查，可以。街道来了，当面开盒，当面登记。”
院里人看着那个铁盒，心里都发震。
谁家过日子能把票据留这么齐？
刘桂兰捂着手，嘴上还不饶人。
“我儿子从小就这德行，买根葱都恨不得记账。你们还想拿票据说事，真是脑袋让门夹了。”
唐秀兰刚进院就听见这句，忍不住接了一句：
“刘婶，张伟在粮店也是这德行，票据少个角他都皱眉。说他账不清，猪都不信。”
气氛被她一句话冲得松了点。
可张伟没笑。
他看着杜小军。
“现在，请你们站在院里等。谁也不准再进屋，谁也不准碰我父母。街道来之前，谁动一下，我按私闯和伤人处理。”
瘦高个还想硬气：“你吓唬谁呢？”
张伟一步上前，伸手把小桌往旁边一推。
桌腿擦着地面，发出刺耳一声。
上头那几个红布条带来的登记纸散了一地。
“我再说一遍。”张伟声音沉得吓人，
“别动我爸妈。”
院里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傻柱站在中院门口，看得眼睛发直，小声嘀咕：
“这小子真他娘的硬。”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张伟硬的不是拳头。
是规矩。
是人脉。
是每一张票据都能拿出来的底气。
很快，王主任来了。
秦淮茹跟在她后头，气还没喘匀。
王主任进院先看刘桂兰额角和手背，脸色立刻沉下来。
“谁动的手？”
杜小军赶紧解释：“王主任，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核查……”
王主任冷声道：“谁让你们私自进居民院核查？手续呢？”
杜小军张了张嘴。
“我们是群众自发……”
“群众自发也不能伤人！”王主任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放，
“张家既然愿意接受核查，那就由街道登记。你们几个，姓名、单位、住址，一个个写清楚。今天谁推了刘桂兰同志，也写清楚。”
这下，杜小军几个人彻底慌了。
轧钢厂那边也来了人。
是张建国车间主任和工会干部。
车间主任一进门，看见张建国脸色铁青，立刻问：
“老张，没事吧？”
张建国摇头。
“我没事，桂兰就是磕了一下。”
工会干部看向杜小军几人，语气很不客气。
“张建国同志是厂里老工人，参加劳动保护整改试点，表现一直稳定。你们接到举报，不通过街道、不通过单位，上门就闹，还伤了家属，这事要不要我们厂里也写个情况说明？”
杜小军彻底没了刚来时的冲劲。
王主任当场登记核查。
铁盒打开。
白面票据有。
肉票存根有。
红糖礼单有。
工资条、粮本、供应票据，一张张压得整齐。
甚至连王家送来的麦乳精、饼干当时收礼的记录，刘桂兰都让张伟写过一笔。
王主任看完，脸色缓了些。
“张家物资来源清楚。匿名举报内容与事实不符。涉及上门人员无手续核查、造成住户受伤，街道会另行处理。”
贾张氏在旁边立刻接话：
“听见没？不符！这举报的人就是缺德冒烟！人家张家日子刚好点，就有人眼红得腚眼子都歪了！”
王主任瞪了她一眼。
“贾张氏，说话注意。”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我这不是替组织骂坏人嘛。”
秦淮茹赶紧拉了她一下。
院里有人想笑，却没人敢真笑。
“哈哈哈，真解气！”
“爽，瞧瞧刚才的嘚瑟劲，现在没有了吧！”
“哼，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对，就应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
杜小军几个人灰溜溜被王主任带走。
临走前，张伟开口。
“王主任，我想看一眼匿名举报信。”
王主任看向他。
“现在不行。”
“我不拿走，只看内容。”
王主任沉默片刻。
“明天到街道来，按程序看。”
张伟点头。
“好。”
人散了以后，院里才慢慢恢复声音。
可这声音和过去不一样。
很多人看张家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以前知道张伟厉害，可今天才看明白，张伟不是只会在单位查账，也不是只会在院里讲道理。
真有人动他爸妈，他能把事情按规矩一层层砸回去。
刘桂兰坐在屋里，王莉莉给她清理伤口。
她疼得嘶了一声，嘴上还硬。
“没事，就蹭破点皮。”
张伟端来红糖水。
“妈，喝点。”
刘桂兰看着那碗红糖水，忽然笑了。
“就这玩意儿，还让人举报成罪证了。”
张建国脸色仍不好。
“这不是红糖的事，是有人盯上咱家了。”
张伟坐下，声音很稳。
“所以要查。”
王莉莉看向他。
“从举报信查？”
“嗯。”
王莉莉点头。
“举报信里如果能把白面、猪肉、红糖、工资和票据都写清楚，说明写信的人不是外人。至少，他知道张家最近有什么东西。”
刘桂兰猛地抬头。
“院里人？”
张伟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前院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那些退缩的邻居，有些是怕牵连。
可有一个人，未必只是怕。
张伟端起那只铁盒，把里头票据一张张压回去。
“明天去街道看信。”
他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事没完。
有人敢把手伸到张建国和刘桂兰身上，
他张伟就得把那只手，从阴沟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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