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结婚这天,九十五号院也是久违地热闹起来。
前院门口贴了红纸,字写得不算多漂亮,却十分喜庆。
“新婚大喜。”
他现在没了过去那股拿腔拿调的劲儿,写完还退后两步看了看,嘴里嘀咕道:
“字不值钱,纸可不便宜。”
三大妈杨瑞华瞪他一眼。
“人家大喜日子,你少算两句成不成?唉,你那嘴啊,真的吐不出象牙来!”
阎埠贵干笑道:“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中院里摆了三张桌子,桌腿有一张不稳,傻柱拿砖头垫了半天,嘴里骂骂咧咧。
“这桌子谁家的?腿短一截还往外借,缺德玩意儿。”
刘玉华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干净利落,听见这话,直接瞪他。
“何雨柱,今儿结婚,你那张臭嘴能不能积点德啊?”
傻柱立刻闭嘴。
旁边许久没见他这么老实的邻居都乐了。
“哟,傻柱也有今天。”
“这叫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少来,这虽然叫怕老婆,其实也是疼老婆呢!”
傻柱想回嘴,刘玉华眼睛一扫,他又把话咽回去。
“成,今儿听你的。”
这话一出,中院又是一阵笑。
刘玉华脸有点红,却没扭捏。
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姑娘。
这些年日子磨人,谁都不容易。她看中傻柱,不是看中他那张嘴,也不是看中他过去在轧钢厂食堂有多横。
她看中的是,傻柱虽然混,虽然嘴臭,但真到了该撑事儿的时候,还能撑一把。
更要紧的是,他愿意改是最好的。
嘴上不承认,手上的小动作在改。
这比什么花言巧语都实在。
易中海今天也忙前忙后。
他年纪大了,腰有些弯,可仍旧换上了最体面的中山装。
自行车就停在傻柱屋门口,二八大杠,擦得锃亮。
院里不少人经过时都要看两眼。
刘海中坐在自家门口,酸得脸都要拧起来。
“老易这回是真下本钱了。”
刘光天在旁边冷不丁来一句:
“爸,您要是当年少折腾点,咱家结婚说不定也有人送车。”
刘海中气得差点把茶缸砸过去。
“滚一边去!”
刘光天撇嘴。
“我说句实话还不行。”
闫埠贵听见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包两毛钱的喜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过去算计一辈子,连儿女婚事都能算到半分半厘。
可算来算去,人情越来越薄。
易中海这辆自行车,看着是给傻柱结婚添体面,实则也是给自己后半辈子投一把。
院里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没人点破。
张伟到的时候,婚宴刚要开席。
他没有带什么稀罕大礼,只按规矩随了礼,又让王莉莉拿了一块布料给刘玉华。
刘玉华接过布料,没推来推去,只认真说道:
“张伟,王莉莉,谢谢。东西我收了,情我记着。”
张伟笑了笑。
“柱子结婚,是好事,以后好好过。”
傻柱在旁边插嘴:
“张伟,你现在是大干部了,还能来我这小破婚宴,你人很够意思。”
张伟看他一眼。
“你结婚,我不来,怕你以后见面念叨十年,哈哈哈!”
傻柱嘿嘿一笑。
“那倒是嘞。”
刘玉华立刻拍他胳膊。
“就你话多!”
傻柱挨了一下,这次没有躲,反而笑得更欢。
张伟看着这一幕,也觉得有点意思。
四合院这些旧人,一个个兜兜转转,终于开始往自己的日子里走。
不是人人都变好。
可至少不再都围着那张四方桌打转了。
酒席不铺张。
一个萝卜炖肉,肉片薄得能透光,一盆白菜粉条,一盘豆腐,还有几碟咸菜和花生米。
可这个年月办婚宴,能有这些,已经很体面。
易中海端着酒,站起来说了几句。
“柱子这些年不容易,玉华是个好同志,心直,能过日子,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有事大家也帮衬一把。”
他说到最后,看了傻柱一眼。
那眼神里有疼,也有算计,还有老了以后藏不住的孤单。
刘玉华看见了。
她没有装看不懂。
等易中海坐下,她端着酒杯走过去。
“易师傅,我和柱子敬您一杯。您这些年帮他,我们认。以后您身体上有事,我们也不会不管。但日子是我们小两口过,您放心,也别替我们操太多心。”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好,好。你这话说得明白。”
傻柱挠头道。
“玉华,你说这么直干啥?”
刘玉华瞪他。
“不直点,你听得懂吗?”
桌上又笑起来。
这笑声里,没以前那种看热闹的刻薄,多了点真正过日子的味道。
婚宴吃到一半,前院忽然有人喊:
“张伟,有你的信!”
张伟回头。
邮递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有明显的外地转递痕迹。
张伟接过来,一看落款,眼神微微一动。
许大茂?
傻柱眼睛尖。
“谁的信?你表情不对。”
张伟还没说话,刘玉华先拍了他一下。
“人家信你也打听?”
傻柱嘴硬:
“我这不是关心嘛。”
张伟笑了笑,把信收起来。
“许大茂从香江来的。”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许大茂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正大光明提了。
有些人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张伟却神色平稳。
如今风向已变,很多过去不能说的话,也在慢慢松动。
傻柱愣了半天,嘴角动了动。
“那孙子还活着呢?”
刘玉华又瞪他。
傻柱赶紧改口道:“不是,我意思是,他在那边还成?”
张伟没有拆信,只说道:
“等回去看。”
傻柱低头喝了一口酒,声音小了些:
“成就好,那孙子以前招人烦,可真没影儿这么多年,还怪让人惦记的。”
这话说得不大,却让中院几个人都沉默了良久。
人就是这样。
在眼前时,恨不得天天掐。
真散了,反倒记起那点旧日子。
张伟吃完席,没多留。
回到国子监二进院时,刘桂兰已经听说傻柱婚礼上的事了。
她正在堂屋里给张文、张武剥花生。
张武一听许大茂来信,立刻凑过来。
“爸,香江来的信?那边是不是全是高楼和汽车?”
张文推了推眼镜。
“香江也有穷人。”
张武撇嘴:“你又知道?”
张文平静道:“书上写的。”
张武被噎得没话说。
刘桂兰催道:
“伟子,快拆信。许大茂那滑头这些年没消息,突然来信,准没憋什么简单事。”
王莉莉看了张伟一眼。
“先看。”
张伟拆开信。
许大茂的字比过去规整了不少。
信不长,却写得很实在。
他说自己在香江已经站稳了点脚,和娄小娥做了一个小服装牌子,叫“大茂服饰”。
一开始是童装,后来做女装外套和工作服,生意不大,但能活。
他说香江现在不少服装小厂接外单,反应快,样式变得也快。内地如果真要搞轻工业和出口加工,不能只盯大厂,还得看这些小厂怎么接单、怎么控成本、怎么跟客商谈交货期。
信的后半截,才是关键。
许大茂提到“港城大成贸易”。
他说这家公司在香江名头不小,表面做机电设备和服装布料两头生意,背后却跟几家中间商纠缠很深。
最近有人打听内地进口机床采购,报价里有些运输、保险、备件费用虚高。
许大茂不敢保证里面一定有猫腻,但觉得这家公司不干净。
最后一句最像许大茂。
“张伟,我不是要跟你做私人生意。你如今是干部,我也不傻。真要有合作,走公家渠道,走外贸渠道,别让人抓小辫子。你要是觉得大茂服饰能帮上内地轻工一点忙,就给个正规口子。帮不上,就当我许大茂放了个屁。”
刘桂兰听完,忍不住笑骂:
“这许大茂,说话还是这个味儿。”
张建国却沉默了。
“他提的这个大成贸易,就是你前阵子说的那个?”
张伟点头。
“对,进口机床采购报表里出现过。”
王莉莉神色严肃起来。
“那这封信就不只是叙旧了。”
“嗯。”张伟把信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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