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傻柱探头。
“刘婶，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都飘中院了。”
刘桂兰立刻骂：
“傻柱，你属狗鼻子的？我儿子回来吃顿饭，你也闻味儿来？”
傻柱嘿嘿笑。
“我这不是关心张伟嘛。听说他要去清华学习，我来祝贺祝贺。”
许大茂从后头挤过来。
“你祝贺空着手来啊？”
傻柱瞪他。
“你带啥了？”
许大茂一拍包。
“我带了香江点心。”
傻柱立刻酸了。
“你就会拿香江压人。”
许大茂得意道：
“有本事你也去香江啊。”
刘玉华一把拽住傻柱后领。
“别在人家张家门口丢人。”
院里人又笑起来。
许大茂把一小包点心放到桌上。
“张伟，给张文张武吃。别误会，不是送礼，是老邻居一点心意。账上不用登记。”
张伟看他一眼。
“你现在倒知道避嫌了啊。”
许大茂摸摸鼻子。
“吃过亏的人，总得长点记性。再说，你现在这个身份，我哪敢乱来？我怕老周同志又把我核验一遍。”
傻柱立刻补刀。
“你是怕被摁住。”
许大茂瞪他。
“你还好意思说？”
张建国看着他们吵，脸上露出一点笑。
这就是四合院。
再怎么变，许大茂和傻柱碰到一起，还是能从东扯到西。
可院里人也能感觉出来，张家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进张家门，说话随便。
现在虽然还能开玩笑，但谁都知道，有些话不能问了。
阎埠贵也过来了。
他没进屋，只在门口站着，笑着说：
“张伟啊，清华学习是大事。到时候院里要不要给你开个小会，祝贺一下？”
张伟立刻摇头。
“三大爷，不用。跟班学习是组织安排，不是办喜事。院里大家知道就行，不要张罗。”
阎埠贵有点失望。
他本来还琢磨着借这个机会在院里主持两句，显显三大爷的存在感。
可张伟话说得稳，他也不好再提。
贾张氏在旁边嘀咕：
“现在张家是真低调。我要是有个八级工程师儿子，我恨不得敲锣。”
秦淮茹无奈。
“妈，您少说两句。”
贾张氏又补了一句。
“不过低调也对。外头有人盯着，别让人知道太多。”
这话一出，张伟看了她一眼。
贾张氏平时嘴碎，可这句倒说到了点上。
张伟收起笑意。
“贾婶这句话说得对。”
院里人一愣。
张伟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围在张家门口的几个老邻居。
“三大爷，贾婶，傻柱，大茂，还有大家伙儿。我今天回来，也正想说一句。”
众人都安静下来。
“我去清华跟班学习，是组织安排；王家父母过来看外孙，是家里事。大家知道就行，别往外传得太细。”
阎埠贵忙说：
“这个当然，当然……”
张伟继续说道：
“我现在在第一创汇机械厂做的工作，涉及出口产品、技术标准、国家质检复测，还有外贸订单。不是我摆架子，也不是不认老邻居。是有些事，真不能乱说。”
许大茂第一个点头。
“这话对。外头现在有人盯着，嘴不严真会坏事。”
傻柱也难得正经。
“谁要是来院里打听，我就说不知道。”
贾张氏立刻说：
“我也不知道。谁问我，我就说张伟忙，别的我不清楚。”
刘桂兰从屋里端着面出来，听见这话，脸色也凝重起来。
“小伟，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张伟没有把外贸急电细说。
“妈，不是出事，是提前防。脚盆鸡商社还在造谣，外商复测也提前了。部里要求我们家属这边也注意，别把行程、厂里情况、复测安排随便说出去。”
张建国从屋里走出来，站到张伟身边。
他看着院里人，声音不高，却很稳。
“各位老邻居，小伟从小在这个院长大，大家看着他走到今天。过去院里怎么热闹都行，现在有些事，咱们得有分寸。谁真关心张家，就别乱打听、别乱传。”
阎埠贵连忙点头。
“建国说得对。”
许大茂也跟着说道：
“谁要是打听技术标准、厂里复测、外贸订单，那就不是一般好奇。大家得长个心眼。”
傻柱拍着胸口。
“放心，院里要有外人瞎问，我第一个轰。”
刘玉华斜他一眼。
“你先管住你那张嘴。”
众人又笑了，但这次笑声里带着几分认真。
饭端上桌后，张伟没有再谈工作。
刘桂兰做的是手擀面，浇了白菜肉末卤。
肉不多，但香。
她先给张伟盛了一大碗，又给张建国盛，再给傻柱和许大茂几个各夹了一筷子卤。
“都别光站着看热闹，尝一口就走。我们家不办席。”
傻柱吃了一口，立刻点头。
“刘婶，您这手艺真不赖。”
刘桂兰哼了一声。
“跟你这个厨子比不了。”
傻柱认真道：
“不一样。您这面有家里的味儿。”
这话让刘桂兰脸色缓了缓。
许大茂也吃了一口，嘴上还不忘贫。
“这要是放香江，能卖钱。”
刘桂兰瞪他。
“闭嘴吃。”
许大茂立刻闭嘴。
张伟吃着面，心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的风浪再大，回到家里，还是这一碗热面最压人心。
吃完饭，张伟准备走。
刘桂兰把那两张布票和一张油票塞进他衣兜，又偷偷多塞了一小包糖票。
张伟摸出来要还。
刘桂兰眼睛一瞪。
“这个给张文张武的。你还回来，我就去国子监亲自塞给他们。”
张伟只能收下。
张建国送他到院门口。
老周和小刘已经站好。
张建国看了他们一眼，对张伟低声说：
“小伟，保卫员跟着，你别嫌麻烦。你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怕得很。”
“我知道。”
“还有。”张建国顿了顿，
“你现在回来报信，是对的。以后家里该知道的，你就讲。不该知道的，我们不问。”
张伟心里一热。
“爸。”
张建国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国家的事大，家里的饭也给你留着。”
张伟点点头，推车出了院门。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建国站在门口，刘桂兰站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围裙。
院里几个邻居也在远处看着。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好奇，有酸味，也有真心的关切。
张伟忽然觉得，有些话必须再说一遍。
他走回父母面前，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爸，妈，以后外头有人问我在厂里干什么，你们就说不知道。”
刘桂兰嘴唇动了动。
她想问“是不是很危险”，可最后没问。
张建国看着张伟，慢慢点头。
“知道了。”
刘桂兰也红着眼点头。
“妈知道。谁问都不知道。”
张伟这才转身离开。
院门外，夜风吹过。
老周低声提醒：
“张伟同志，部里刚来消息，明早一机部保卫处要和家属沟通保密事项。”
张伟脚步一顿。
果然。
家里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王家父母还没上门，保卫处的提醒先到了。
张伟看了一眼夜色，低声道：
“通知王莉莉同志，明早一起听。”
“是。”
车子慢慢驶离九十五号院。
院里热闹声渐渐远去。
而张伟知道，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恐怕就不是简单报信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