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像是还没完全缓过神。
“去哪？”
千道流已经转身迈出一步，声音落在她身后。
“海神岛。”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正俯身跪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
比比东跪在碎石与尘土之间，脊背微微弓起。
她抬起头，看向凌玄宸，目光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平静。
“满意了？让我身败名裂，出气了吧？”
凌玄宸低头看着她。
“绝望了吗？”
比比东沉默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习惯性地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刚刚有一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反正我也快死了，死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向远处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马上就能见到小刚了。”
“不知道他们想没想我！”
凌玄宸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
“就怕他不想见你。”
比比东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截住了思绪。
“什么意思？”
凌玄宸语气平淡地往下说。
“柳二龙死的时候，你知道玉小刚是什么反应吗？”
“他跪在地上求我，说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她死。”
他顿了一下。
“他对柳二龙都这样了——你觉得，他会看你一眼吗？”
比比东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像是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没有焦点，也没有动。
凌玄宸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旧事的平淡。
“你为他忍气吞声，为他跪下来叫我主人，为他舔脚！”
“你做的这些有什么用？”
“小丑！”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你做的那些事，他一件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一件都不会在意！”
“因为他内心现在只有柳二龙！”
“你啊……究竟无敌超级小丑比比东。”
比比东跪在原地，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的呼吸从平缓变得有些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塌陷。
不可能……
她反复告诉自己，玉小刚不会那样对她。
那是她这么多年唯一还相信的东西。
可那些话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一道裂缝，沿着她一直努力维持的那面墙，从边缘慢慢向中心蔓延，越裂越深。
她始终没有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石之间，像是正在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重新抓住的理由。
但她找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找到。
片刻后，她开始轻轻地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崩溃还是解脱的松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说话。
玉小刚，你还记得我吗……
你死前有没有想过我……不……你没有……
你甚至不知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就算知道……也不会正眼看我……
她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随后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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