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一边吃肉一边随口搭话：“然后呢？她拒绝你了？”
大黄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味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她说，她不敢见我。”
“因为她脸上的玻尿酸要没了，粉底液也见底了，美甲也快长出来了，头发也还没补色，换季也还没买衣服。”
许玖举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大黄浑然不觉，继续深情地回忆：“她说她胳膊最近细了，金镯子都快掉下来了，得重新打。有了新镯子，没有耳环项链也配不成对，但若没有达到最好的状态，她又怎么有脸见我呢?”
“她还说她不管白天晚上老是做噩梦，梦见她死去的父亲。父亲走了之后，她才知道每年都要给灵骨塔续费，她怕自己续不起，怕父亲在那个世界没有安身之所。她说如果我跟她在一起，负担太重了，她不忍心让我承受这些，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我。”
大黄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你说，这么贴心的女孩，我以后还会遇到吗？”
暖亭里安静了下来。炭火噼啪，肉串在铁网上冒着最后几缕烟。
许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黄那张写满了感动和期待的脸。
“大黄。”
“嗯？”
“不然你还是当太监吧。”许玖语气真诚，“因为你真的很贱。”
大黄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嚷嚷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人家那么体贴我、为我着想，你不感动就算了，你还骂我？”
“她说玻尿酸要没了——要钱。粉底液见底了——要钱。美甲长了要卸——要钱。头发没补色要染——要钱。换季要买新衣服——要钱。金镯子要重新打——要大钱。“
他放下最后一根手指。
“你能给，你们就有后续。你付不起，就别浪费彼此时间。
暖亭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灰落下的声音。
大黄的表情经历了从感动到茫然，从茫然到怀疑，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啊？“
许玖端起酒壶，慢悠悠喝了一口。
大黄缓缓转过头，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过了很久，他低头拿起酒壶，一口气把剩下的酒灌完，然后把酒壶重重地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要当丞相。”他说，声音沙哑，目光坚定，“我要权倾朝野，我要封狼居胥，我要让那个拜金女后悔一辈子。”
刘安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一把刚送过来的肉串，表情复杂地也想安慰一下大黄：“黄大人，那个……天涯何处无芳草，您看开些。”
大黄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刘安，声音闷闷的：“刘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贱？”
刘安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大人……其实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啊?刘哥你真有眼光，那你快夸夸我有什么优点?“
刘安张了张嘴。
沉默了片刻。
“例如...例如...您挺有自知之明的。“
大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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