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没有回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像是在讲述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朕会在祭天大典上，突然宣布青苗贷改制。“
“其实，这个计划——“
许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表情，“朕已经想了很久了。“
他踱了两步，语气渐渐变得慷慨激昂。
“青苗贷的弊病，朕早就察觉到了。那些地方豪绅，那些大地主，他们以两成利息向国库借出青苗钱，转手就以五成利息放给没有土地的农户——两成进，五成出，亏的是国库，死的是百姓，肥的是那群蛀虫。“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眼中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这个毒瘤，已经盘踞在我北虞的根基上几十年了。朕每一次看到那些农户因为还不起高利贷而卖儿卖女、流离失所——朕就寝食难安。“
刘安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许玖当然没有寝食难安——他昨晚在秋雅的怀里睡得跟猪一样。
但这不重要!!
“朕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足够庄重、足够公开、让所有人都无法抵赖的机会。”许玖深吸一口气，“祭天大典，万民瞩目。在那一刻宣布青苗贷改制，百官不敢当场反驳，百姓听得见、记得住。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走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
“朕知道，午门外那些人现在恨不得把朕生吞活剥。朕也知道，这个旨意一下，国库短期内可能收不回多少利息。但朕不在乎。”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悲壮。
“朕在乎的，是这北虞的百姓能不能吃得上饭，能不能活得下去！”
唯一不知情的刘安眼眶红了。
王星跟大黄则忍不住想鼓掌。
什么叫好演员?这就是好演员!
太好了!!内娱有救了!!
许玖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朕要的，从来不是国库多几千万利息。朕要的是——人人都有资格追逐自己的梦想。种地的，买得起种子。做小买卖的，进得了货。想读书的，交得起束脩。朕要这北虞的每一个人，不管他有钱没钱、有地没地，都有一条向上的路。”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
“这就是朕的治国之道。”
沉默。
良久，刘安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发颤：“殿下……”
“别说了。”许玖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意已决。你们只需要告诉朕——这个青苗贷，你们能不能办好？”
刘安立刻跪下：“殿下！微臣誓死追随您！“
许玖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星。
王星正在看着窗外的云发呆，注意到许玖的目光后，他回过神，想了想，说了一句：“利率这个东西我也不太懂。不过殿下说得对——不公平就是不公平。需要我做什么，殿下吩咐就行。“
“黄卿。你说呢。“
大黄挠了挠鼻子，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你具体是怎么想的？这个青苗贷改完之后，要让谁来借钱？借了干什么？“
许玖等的就是这一句。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即将沉入暮色的天空，用一种极其深沉、极其悲悯、极其不像他本人的语气开口了。
“朕想的是——要让每一个人，都有权力追逐自己的梦想。“
“朕要的，是一个人人皆可创业、人人皆可致富的北虞。不管你是农户还是工匠，不管你有没有自己的田地——只要你有赚钱的计划，只要你有勤劳的双手——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义正词严。掷地有声。格局拉满。一点都不像是他刚刚才想出来的。
大黄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玖看着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说实话，他最不担心的就是大黄。
大黄的数学他很清楚——两个人的AA平分他都能算错。
把青苗贷交给大黄，就等于把高数课本交给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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