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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改部衙门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桌上摊满了图纸和文书。
大黄靠坐在椅背上，脑袋歪着，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要睡着。李唯忠蹲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茶，眨巴着眼睛看王星指着一幅图纸跟刘安解释什么。
刘安皱着眉头：“王大人，你说这是——化肥？”
王星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在化肥厂打过工，那种农村的小作坊。原料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就是初中化学里教的那些东西。”
初中化学......又是啥?
刘安决定放弃理解，回到实际问题：“那……我们现在春耕已经晚了，种子、耕牛、农具都没到位。就算有化肥，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王星转身从桌底抽出一卷图纸，在桌上展开，“我设计了几个东西。”
他指着图纸上第一幅：“这个是改良加重铁犁——在传统犁上加厚钢板犁头、加宽犁壁，一头牛干两头的活。如果耕牛短缺，也可以直接用两匹骡马或者四个人拉，力气更大，犁得更深。旁边还有一个施肥槽，翻地的同时能把化肥撒进去，一步到位，省时间。”
刘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星又指向第二幅：“这是手摇条播机。以前撒种全靠手抛，疏密不均，浪费种子。这个用铁皮焊接，齿轮传动，能控制播种量，均匀下种，还能同步覆盖薄土。一人一畜一天能种二十个人的量。”
“这么厉害？”李唯忠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图纸。
王星没有停，又指向第三幅：“这个是内燃深耕旋耕机，核心是用灵能内燃机改造的——配上钢铁旋耕刀轮和履带，一台机器一天能耕三十亩地，抵三十头耕牛。”
刘安眼睛彻底睁开了：“三十头？”
“对。而且可以昼夜轮班，几天就能把延误的半个月补回来。”王星指着图纸侧边，“这里还可以加装肥料料斗，耕地的同时撒肥。同步进行，省下人工。”
“还有这个，机动抽水灌溉机，内燃机带动离心水泵，铺设铁皮水管连片灌溉，不用人工挑水。这是配套的碎土耙、种子恒温催芽机、草木灰粉碎拌合机——几道工序全都压在一起。现在开始造，七天之内就能组装出第一批。”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大黄和刘安：“如果这些能到位，春耕延误的损失，可以完全追回来。”
刘安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那第一批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三天。”王星说，“铁犁和条播机是最简单的，零件好找。先造一批出来应急，马上就能下地。”
大黄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王哥，你到底打过多少工？”
王星挠了挠卷毛：“我也记不太清了。化肥厂、修车厂、机械维修店、工地、快递站……反正啥都干过。”
“那这些东西……”大黄指了指图纸，“都是从哪学的？”
“初中化学和物理就有教，难的不多。”
大黄忍不住：“王哥你到底上的是哪所初中？怎么啥都教?”
这时，李唯忠忽然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大黄转过头：“忠哥，你有话要说？”
“那个——大黄，老许……不对，殿下说青苗贷的事，我琢磨了几天，有个想法。”李唯忠说话的声音不大，跟屋子里的讨论比起来显得有些怯，“我就是瞎想的啊——不一定对。”
大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青苗贷不只是农业贷，”李唯忠斟酌着用词，“而是……创业贷呢？就是那种想做小买卖的人，也可以申请一笔钱，去做点生意……”
“可是做生意容易赔啊。”大黄挠了挠头。
“那就做小生意嘛。”王星忽然接话，“摆摊那种。”
“对啊。”李唯忠眼睛一亮，“我们在城西不是收了很多没用的地吗？如果把它做成一个专门摆摊的地方——”
大黄忽然坐直了身子：“夜市？”
“对，夜市。”李唯忠点头，“卖吃的、卖小玩意、卖手艺的。一个人、一个摊位，本钱不大，但做好了真的很赚钱。”
大黄的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转头看向刘安：“你觉得呢？”
刘安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都是小吃摊，能赚多少钱？”
“这你就不懂了。”大黄说，“真正好吃的小吃摊、真正用心做的小吃摊，只要够努力、味道够好——赚的钱能买好几栋房子呢。”
他说的是他在大学门口看过的那些推车摊——天天排队，摊主开宝马。
但刘安不知道这些。
刘安只知道大黄每次笑着说这种话的时候，事情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往那最好的结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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