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城这几天热闹得不像话。
从大陆各地赶来的灵能列车把城南的站台挤得水泄不通,车票早在半个月前就售罄了,黑市上一张三等座的票炒到了十五个金盾——抵得上一个普通工匠小半年的工钱。
城里的客栈全部挂出了“客满”的木牌,来晚了的人只能在城外搭帐篷。街头巷尾到处是操着不同口音的外地人,有从东晋来的富商,有从西苏来的贵族,有从南边小国专程赶来的文人墨客。
他们聚在一起,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澜沧大陆第一红伶——赵若兮今日抵达望京。
演出的排场对得起这份热闹。场地设在城北的皇家大戏院,那是北秦最气派的演出场所,穹顶高达三丈,穹顶上绘着北秦开国皇帝御驾亲征的巨幅壁画。
戏院正门铺了一条百步长的红毯,从台阶顶一直铺到街边,红毯两侧立着宫廷乐师,从清晨起就不间断地奏着迎宾曲。据宫里的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光红毯和鲜花的花费就抵得上一个小县一年的税赋。
而这次演出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坊间传得最广的是一个跟太子有关的说法。
太子殿下早就想娶赵若兮了。
先帝卧病在床,太子监国而且随时可能继位。
一旦登基,他就是九五之尊,按祖制绝无可能迎娶一个伶人——不要说是贵妃、昭仪这样的高位,就是最低等的才人也轮不到一个戏子。
所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趁自己还是太子,把排场铺到最大,把姿态放到最低。据说这话是从近侍嘴里传出来的,至于太子本人到底有没有这么说,没人敢当面求证,但也没有人怀疑。
因为有见过赵若兮本人的人都这样说,赵若兮真的太漂亮了,即使是比上北秦的太平公主朱绾绾也丝毫不落下风。
所以不要说是北秦太子,真的想以正妻之礼迎娶赵若兮的王公贵族可以从望京城排到西苏首都新苏姆,那真的一点也没有夸张。
与此同时,大陆第一红伶本人正坐在一列刚过了中山国边境的灵能列车上。
过了中山国,左边是北虞,而右边就是北秦了。
头等包厢的隔音很好,车窗外广袤的淮土平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那是春麦正在灌浆的颜色。
美艳绝伦的赵若兮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撑着小巧的下巴,纤细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其实赵若兮不化妆的时候反而更好看——不是舞台上那种光芒万丈的好看,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被月光洗过的干净。
若梅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联络上了。魏王那边回了消息。”
赵若兮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跟着窗外那些正在灌浆的春麦。金色的麦浪在风中一波接一波地涌,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说?”
“他说这事可以谈。但望京城的守备太森严了,太子身边亲卫至少三层,暗哨密布。魏王觉得就算安排了人手混进去,成功几率也不大。”
赵若兮轻轻笑了笑:“我不是在求他合作。我是给他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若梅沉默了片刻:“小姐,我不明白……阁主为什么执意要挑起北秦的内乱?”
赵若兮目光落在桌上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东晋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西苏。是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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