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刚刚赵相让微臣带话给您，赵相建议您这两天就上朝，把组建新军的消息公布天下，安定民心。“
许玖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知道了。“
......
这是许玖即位以来第四次主动上朝。
他前三次上朝，每次都把满朝文武气得半死，这一次他要宣布的事情，大概能再创辉煌。
次日清晨，百官在承天殿里站好了班。和上次相比，队列里多了一些新面孔——那些太学生出身的年轻官员站在各自部司的队列末尾，官袍崭新，站姿笔挺。
老官油子们假装没看见他们，但心里都在嘀咕同一件事：这帮人怎么还没被累死。
许玖上殿，众人躬身行礼，等到流程走完，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百官屏息。
“北秦的事情，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太子遇刺，魏王出走，内战在即。大陆上其他国家也在蠢蠢欲动。北虞现在有多少兵马——兵部，跟朕说一下。”
兵部尚书钱宏义出列。
“回殿下，北虞现有常备军约三万人。其中朔安城卫戍约五千，北境边防约一万，南境约八千，其余分散在各郡。装备以旧式刀枪为主，灵能武器几乎没有。若要应对大规模战事，兵力远远不足。”
三万老弱残兵，连防御边境都不够，万一北秦内战波及北虞，或是其他国家趁乱出兵，这三万人连塞牙缝都嫌少。
这才是许玖宣布扩军的最有力支持——北虞确实兵力不足，不是他夸大其辞，是真不够。
“所以，”许玖往黄金椅背上靠了靠，“朕决定组建一支新军。直属国主，独立于兵部之外。编制暂定一万，军饷由国库直接拨付，装备由科技部研发。军费预算——上不封顶。”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四起。
所有人私下盘算的方向都不太一样。
韩文照低头不语。
他是户部尚书，国库还剩多少银子他比谁都清楚。但他没有站出来反对，因为他知道这事反对不了。
北秦已经乱了，北虞确实需要兵。至于军费——新军既然是独立于兵部的新设编制，兵部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那三万人的军饷就还要照发不误。
韩文照在心底飞速拨着算珠。
一万新军加三万旧兵，国库本来就被青苗贷和新城掏去了大半，现银储备岌岌可危，再叠加这一笔，年底能不能发出军队跟官员的俸禄，连他自己也没底。
“殿下，”钱宏义拱手，“组建新军确有必要。但臣以为，主将人选至为关键。不知殿下是否有属意之人？”
“有。”许玖说，“李唯忠。”
大殿里又一次安静了。
这次安静比刚才更长，因为所有人都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这个名字。
李唯忠？哪位？谁认识？哪个军人世家?
钱宏义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躬身往前又走了半步：“殿下恕臣冒昧——这位李唯忠将军，曾在哪支部队服役？打过哪些仗？臣在兵部这些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另一个大陆服役过，”许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打过一些——那边的仗。北虞没有他的履历。”
大殿里的文官武将面面相觑。
另一个大陆。
什么叫另一个大陆？沧澜大陆不就这一片吗？
但许玖的表情太过坦然，以至于没有人敢追问。
“殿下，即使如此，”钱宏义硬着头皮继续，额头已经微微见汗，“新军主将关系国家安危，还请殿下三思——”
“朕已经三思过了。”许玖从龙椅上站起来，“还有谁有意见？”
有几道目光迅速转向赵伯庸和韩文照的方向，像是落水的人本能地去抓最后一根浮木。
但赵伯庸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文官首位，垂着眼皮，韩文照也一字未发。
“很好。退朝。”
他转身往后殿走去，脚步轻快，背影透着一股“事情成了”的愉悦。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先骂北秦还是先骂这个昏君。
散朝后，兵部尚书钱宏义追上了赵伯庸，压低声音：“赵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新军统领让一个无名小卒来带，这不是儿戏吗？”
赵伯庸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老夫也没办法。殿下铁了心要这么做，你认为殿下即位到现在，有听过谁的劝吗?”
“那怎么办？”
赵伯庸想了想，侧过头看着钱宏义：“先想法子从国库拨一笔钱，把现有的三万人整顿起来。新军的事……实在不行，你从兵部派几个有经验的副将过去帮衬，至少别让那支新军彻底变成废物。”
钱宏义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道长长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钱宏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门，低声说了一句：“乱世要来了……也不知道北虞能不能撑过去。”
赵伯庸没有接话。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拢了拢袖口，朝内阁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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