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他，那双妩媚的凤眼里盛满了温柔，然后她轻声开口：“傻子……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值得吗？
许玖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两千亿，我御驾亲征是想死，我骂北秦太子是为了激怒他，我保你们的命是为了让北秦打过来——你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替我去死，不要拦着我赚钱回家。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舌头像是被灌了铅，嘴唇翕动了两次，只发出一阵含混的、低哑的、谁也听不出意思的气音。
赵若兮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咸味。
赵若兮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心碎：“你愿意守护我……我也会守护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许玖在心里大喊：我要死！你得让我死！我要赚钱回家！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抬起手。他本想打她一巴掌，把她打醒告诉她别拦着他送死，但手指抬到半空中已经没了力气，只是轻轻地、软软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情人之间不舍的抚摸。
赵若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几乎听不清：“你这个傻子……”
不是这样的啊......
许玖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蛋了，这下子要活着回去了。
还有他娘的电影都是骗人的，被毒箭还是毒针刺到之后根本不能交代后事，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一摊被抽掉骨头的死猪肉、枕着人家姑娘软软的大腿。
太亏了!!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了。刘安和若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若梅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物。刘安看到赵若兮怀里失去意识的许玖，深吸了一口气：“赵姑娘，按照我们的约定。若战况不利，您一定要帮我带殿下离开。”
赵若兮点了点头。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已经睡过去的那张年轻帅气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刘安站在帐门口，看着地上已经昏迷的许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套被许玖扯得乱七八糟的戎装捡了起来。他先穿好了内甲，然后是锁子甲，然后是那件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铠。
他反手把面甲往下一拉，自己多年前那个在边境上打滚的大头兵也穿过铠甲，但从入伍到调进宫里，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沉的金甲。
甲片压在身上，像整座朔安城都压进了他的胸口，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对着帐外即将黎明的天光，对着那片正在等待他的战场，声音低沉而坚定：“殿下放心，我刘安——会誓死守护您跟北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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