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国后方，一条蜿蜒的补给线上，长长的车队正在缓慢前行。
驮马和驴子拉着沉重的板车，车辙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长沟，车上堆着木箱，里面装的是灵能炮弹和枪械零件。
这是中山国第二批火炮和弹药补给——五百门火炮已经在前线架好了，剩下的五百门正在路上，还有几千箱弹药要运到炮位上去。补给官骑着马走在车队前方，手里捏着一张行军地图，正盘算着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预定地点。
为了防止北虞劫粮，这支辎重队的指挥官还特意把五十门备用火炮和六千箱弹药编在一起，派了整整一个步兵团沿途押运。步兵团加上车夫和杂役，浩浩荡荡拉了快一里地。
一个中山国校尉骑在马上，满意地点头——这阵势，就算北虞真的能偷偷摸进来，凭他们近千号人也能轻松应对。
远处天边，白云之下，飘着一个几乎静止不动的小灰点。
校尉抬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飞艇这东西在战场上不算稀奇，这几年各国都有几艘老旧的淘汰货偶尔出来露个脸，大多是侦察用的。那艘看着破破烂烂的，气囊上还打着补丁，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退役残次品。距离还这么高，就算想扔炸弹，这么高也扔不准。
“继续前进！”他朝后喊了一声。
天上那个灰点开始下降，径直朝辎重队头顶移过来。
一个押运兵仰头望着那个逐渐变大的气囊，眼睛瞪得溜圆——他在战场上见过不少飞艇，但从来没见过哪艘飞艇这么大胆，敢孤零零一艘往步兵团头顶上靠。
然后他看见了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飞艇底部忽然打开了几扇舱门，一个个小黑点从舱门里往外跳。
是人。
那些小黑点急速下坠，下降到几乎贴地的高度时才忽然拉开伞包——灰绿色的降落伞在低空中一朵接一朵炸开，像是有人往天空里撒了一把蒲公英。押运的士兵全都仰着头看呆了。战场上的飞艇从来都是高空轰炸，从来没有人见过从飞艇里跳出来的人。
伞兵。从那艘巨大的热气球飞艇上，成排的伞兵正在下落。降落伞在空中展开，灰绿色的伞面映着天光，像一片片忽然绽开的云。
“接敌！”校尉终于喊了出来。但他的声音还没传开，第一声枪响已经炸裂了旷野。
那不是他熟悉的灵能步枪那种一下一下的脆响——是连射。连续的、密集的、不间断的射击，子弹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砸进了押运队的队列里。
灵能步枪从空中向下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车队的头顶。
第一批落地的士兵甚至还没有站稳就开始射击。押运部队完全没见过这种打法，前排的士兵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开就倒了下去，有人蹲在骡马旁边刚举起枪就被子弹打翻了，子弹贴着泥皮溅起一排土花，连躲在板车后面的辎重兵都被穿透的弹丸咬上了后腿。
中山国的士兵完全懵了。
他们训练的是列阵、齐射、掩护推进——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应对从头顶上直接落到身后的敌人。
有个老兵蹲在板车后面，端着枪四处乱转，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茫然。他把枪举过头顶胡乱扣了两下扳机，子弹全打进了云里。
张小满从伞降落地到打出第一梭子弹，中间只停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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