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
降兵处理了。庆功宴喝了。邓知礼和韩尊虎那帮中山将领也安排好了营帐，明天一早启程回朔安。
许玖终于闲了下来。
他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搓了搓手。
赵若兮。
那个女人——居然用迷药把他放倒了。虽然因此没冲出去成功送死，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堂堂北虞国主，被一个女人麻翻了扛回去，这要是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吃亏了。
被摸了那么多次，不摸回来，实在太亏了！
许玖撩开帐帘，大步跨进去，张嘴就喊：“赵若兮！你给朕——“
话没说完。
帐中空荡荡的。只有刘安躺在床榻上，肩膀和胸口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纱布边缘隐隐透出淡红色的血渍。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大半天的样子。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汤，碗沿还挂着一圈干涸的药渍。
许玖站在帐门口，看着刘安那张被硝烟和疲惫磨得消瘦了一圈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大步走到床榻边，伸手在刘安额头上拍了一下。
“还活着吗？”
刘安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到是许玖，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坐起来行礼：“殿——”
“躺下。”许玖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枕头上，“你这样子起来是要给朕表演当场裂开吗？”
许玖环顾了一圈营帐，眉头皱了一下。
赵若兮不在。
只有那碗凉掉的药汤，还有压在枕头边的一封信。
信纸是淡青色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封口处画了一朵小小的曼珠沙华。
许玖拿起来拆开，展开信纸。字迹娟秀利落，一笔一划都带着她特有的那种锋锐与柔软并存的力道。
傻子：
见字如面。
仗打赢了，我该走了。别问我去哪儿，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来找你。
你身上的伤记得让太医好好看看。刘安比你伤得重多了，你少折腾他。
本来想等殿下醒了当面告辞的，但想了想，你醒着的时候嘴巴太欠，我怕忍不住再给你来一针，伤感情。所以还是不告而别了。
对了，有件事要提醒殿下。妾身这个人呢，从小家教严，比较传统。传统的意思就是——心眼特别小。仙宫那种地方，夫君以后就别去了。
太平殿下很漂亮，所以你少跟她走太近。她聪明，漂亮，家世又好，但我心眼很小。
殿下知道的，我这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殿下知道妾身不高兴了会怎样吗？
嘻嘻。
别忘了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信纸最明，像是用手指甲蘸着墨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许玖捏着那张信纸，站在营帐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杏黄的纸，纤细的字，末尾那个“嘻嘻“看起来俏皮可爱，像是个小娘子在跟夫君撒娇。
但许玖的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没说会怎样。
就是没说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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