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庸站在科技部工房的门口,迟疑了许久,。
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木屑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老丞相下意识地掩了一下鼻子。
不大的工房里堆满了东西,比内阁的档案室还挤,到处是散落的零件、半成品的模具、掰断的旧枪管、摞到天花板的工具箱,墙角还有一台拆了一半的灵能发动机,内脏摊在地上,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铁兽。
地上到处都是废铁皮、焊渣、碎木片和不知名的小零件,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太到。
钱宏义跟在赵伯庸身后走进来,看到这场面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带兵四十年,没见过哪个军械库乱成这样的。
大黄倒是很自在,他来过好几次了,已经学会在零件堆里精准地找到可以坐的位置。
他搬了个缺了条腿的木箱垫了垫,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王哥,你就不能找个人帮你整理一下工房?这也太乱了。”
王星从一堆铁皮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脸上还蹭了一道黑机油:“不行。整理了我就找不到东西了。乱归乱,我知道每样东西在哪。”
他说着,从那堆铁皮后面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从里面一件一件往外掏。
第一件东西摆在桌上的时候,赵伯庸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铁疙瘩,外形朴素得毫不起眼,和路边捡到的废铁没什么区别。表面涂了一层暗灰色的粗糙涂层,边缘参差不齐,像是随手浇铸出来的。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铁疙瘩顶部嵌着一枚极小的、用铜丝缠绕的感应撞针。
王星把它搁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叫隐蔽型地雷。压发式的,踩上去就炸。”
钱宏义伸手想拿起来看看,被王星按住了手:“别碰顶部那个撞针,现在虽然没装药,但习惯养成很重要。”
钱宏义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凑近了仔细打量:“这个……比我们兵部用的地雷小太多了。威力够吗?”
“威力刚好。”王星说,“不把人炸死,但能把人炸成重伤。腿断了,脚掌废了,半个月走不了路。”
钱宏义的眉头挑了一下。
王星继续说:“一颗炸死一个,只减少一个战斗力。一颗炸残一个,对面得派两个人抬他下去,路上要吃饭要治伤要换药,伤好了回来也上不了前线——一个残兵能拖住三到五个人的后勤资源。打消耗战,残比死更值钱。”
大黄夸张的张大嘴:“卧槽王哥,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心这么狠?“
王星摇摇头:“这东西也是越战时发明出来的,我只是觉得有道理就拿来用而已。“
钱宏义听着听着,微微点头。
一个伤兵在战场上消耗的资源,确实比一个死人要多得多。
“第二种。“王星拿起另一个东西。那东西看起来比地雷更像武器——一个扁平的方形铁盒,正面布满细密的预制沟槽,铁盒背面有两根可以折叠的金属支架。整体重量大概也就几公斤,单手就能拎起来。
“定向雷。灵能装药两公斤,正面嵌入几百颗细铁珠。爆炸的时候铁珠以扇形散射出去,正面覆盖范围大概三十步宽。架在路边,用绊线触发或者手动击发都行。一整个小队在狭窄山路上行军的时候,一发足够把前锋全部放倒。“
钱宏义伸手摸了摸铁盒正面那些细密的沟槽,指尖传来冰凉而锐利的触感。
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脑子里自动把王星的描述翻译成了战场画面:一支北秦步兵排沿着狭窄的山谷行军,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某个士兵的靴尖踢断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然后整个山谷被一声巨响和密集的金属破片覆盖。
“好东西,够狠毒。“
“第三种。“王星拿起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拳头大小,顶部带着拉环,罐体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烟雾/强光“。
“这不是杀伤武器。多功能战术罐。第一个功能是烟雾——拉开拉环扔出去,罐体会在三秒内释放大量灰白色浓烟,持续大概十几秒。烟雾无毒,但极其呛人,没有防毒面具的话会剧烈咳嗽、睁不开眼。“
他指了指罐体上那行小字,“第二个功能更简单——强光。拉开拉环扔出去,瞬间释放刺目白光,可以暂时致盲没有护目镜的敌军。烟雾掩护撤退,强光掩护突袭。成本低,每个罐子成本不到一个银盾。一箱能装二十个,人手三个都不心疼。“
钱宏义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王星惊到了——上次见识王星在靶场拿出新式弹匣的时候,他已经惊过一次了。
他以为那就是王星的极限——灵能步枪、弹匣供弹,了不起再加上那套防弹衣和头盔。
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是太天真了。这些东西如果在几年前就能大规模列装,北虞根本不用在战场上低三下四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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