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忠的计划是有可能成功的。
这是一个极其冷静的判断。北秦军队天下第一，整个澜沧大陆无人不知。
北虞这次能挡住北秦的攻势，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实力——是横山的天险，是王星那些阴损到骨子里的武器，是北秦朝廷内部的政治压力。三者缺一，横山防线早就崩了。
只要靳怀礼敢无视望京城的压力，继续调兵，不计代价地往前推——李唯忠就只能带着他那三千人撤出横山，然后丢掉整个中山。
在北秦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弱小的北虞就是蝼蚁。这个结论靳怀礼知道、北秦朝廷知道、北虞自己也清清楚楚。
但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李唯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打靳怀礼的主意。
裴石最先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错愕：“将军……打算用多少人去斩首？”
“五十个。”李唯忠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加上我，五十一。”
“五十一？”邓知礼猛地抬起了头，“靳怀礼的指挥部虽然撤到后方，但至少还有一个完整的护卫营——五百人左右。五十一对五百——”
“正面打不过。”李唯忠打断他，“但我不需要正面打。他们撤军的时候队形是拉长的，后卫、辎重、伤兵、指挥部、前锋，间隔至少有三到五里。只要你们把后卫拖住，指挥部和后方的联络就会中断。在那种混乱里，五十一人足够把指挥车从队列里剥离出来。”
“目标是斩首。不是歼灭。打完就走，不缠斗。”
指挥所里安静了片刻。
韩尊虎第一个开口：“末将明白了。末将愿带本部人马，拖住北秦后卫部队。”
邓知礼也跟着站起来：“末将愿往。”
李唯忠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同时躬身，叉手行礼，铠甲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中山十八万冤魂的仇——”
韩尊虎抬起头，眼眶里充满了血丝。
“——就拜托将军了。”
两人转身大步走出指挥所。
帐帘落下。
李唯忠站在沙盘前面，看着地图上那道代表靳怀礼撤退路线的蓝色标记，看了很久。
身后裴石和几个参谋正在低声讨论河谷地形和怎么挑选兵员。
李唯忠的心思其实不在沙盘上，他在想一件事。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每天做什么都要想后果，做什么都要想三遍，想完了再做，做完了再想。
后来来了这里。
忽然发现——好像不用想了。
李唯忠把手里的炭笔往沙盘上一搁。
我在原本的世界里要顾全大局唯唯诺诺，我在游戏里还不能随心所欲一把？
对面是大陆最强军队又怎样?
——我说要拿下他的人头，就是要拿下。
至于后面的事……最多gaover而已，还能怎样？
......
邓知礼和韩尊虎对着校场上的十万中山子弟兵在做最后的动员。
没有誓师台，没有战鼓，没有犒军的酒。校场上只有十万双眼睛，和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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