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人还没有死光?”
靳怀礼淡淡的扫了眼通讯官,通讯官站在车窗外,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总督——中山军还在抵抗。我后卫部队已按预定方案完成包夹,但敌军还在顽抗。”
靳怀礼把车窗帘子猛地扯开,探出头去,朝着河谷北侧的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河滩上硝烟弥漫,炮火的闪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此起彼伏,隐约能看到铁甲车的轮廓正在往河滩上缓缓推进,但推进的速度慢得让他想把驾驶员的脑袋拧下来。
“重炮营地。”他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让他们原地列阵,炮口调转,对准河滩。”
副官愣了一下:“总督大人——河滩上还有我们的铁甲车和步兵——”
“我说,对准河滩。”
副官没有再说话。他行了个军礼,转身策马朝重炮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
北秦三十二师的重炮营地在河谷北段列阵完毕,两千门灵能炮同时转向,炮口对准了南边那片正在被铁甲车和步兵反复冲击的中山军阵地。炮手拉火绳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排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第一轮齐射落下的时候,整段河滩被火光吞噬了。
杨二岗被气浪掀翻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他翻了个身,看到郑丙跪在十几步外的地方,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杨二岗听不见。
他的脑袋在嗡嗡响,只能模糊地看到北秦的铁甲车正在仓皇的往后撤,但好几辆铁甲车根本来不及后退,被自家的火炮给直接炸飞出去。
杨二岗撑着枪管跪起来,喘着粗气,嘴角尝到一股咸腥——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溅到脸上的别人的血。北秦铁甲车退出一段距离就停了。然后第二轮炮击落下,这次更近,炸起的碎石和泥块直接落在他头顶上,砸得头盔当当作响。
他趴回弹坑里,把脸埋进泥土里,一手抱住后脑勺,一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枪。
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退。
他可以死在这,但半步不能退!!
......
震天作响的炮击声传遍了整个河谷。
两千门重炮的炮弹从河谷北岸的高地上倾泻而下,把整片河滩犁了一遍又一遍。
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半空,人和马的尸体被气浪掀起来又摔下去,硝烟浓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到爆炸声一波接一波地碾压过来,像是整条河谷都在地震。
没有人注意到,在炮声的间隙中,有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从河面上摸上来。
李唯忠走在最前面。
河水没过他的腰,冰冷刺骨,但他没有任何停顿。
他身后跟着五十个三角洲部队的老兵,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通气管,枪举过头顶,踩在河底的碎石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炮声又响起来。他们同时停下,蹲进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炮声一停,他们又继续前进。
李唯忠第一个摸上河岸。
他趴在岸边的碎石上,水从作战服上淌下来,在石头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翻下夜视仪,扫了一圈河岸上的情况。
最靠近这边的河岸上只有两个哨兵。一个站在离河岸十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河面,正在看远处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天际线。另一个坐在弹药箱上,枪横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这些士兵以为敌人都在前线,加上连日不停的战斗,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非常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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