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忠朝身后做了两个手势。两个黑影无声地从他两侧摸上去。刀锋在夜色中闪了一下。两个哨兵倒下去的时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李唯忠站起身,把刀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然后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朝前方狠狠一劈。
五十个黑影同时从河岸上站了起来!!
张小满蹲在一辆军车的底盘阴影里,把手里的烟雾弹保险拉环拔掉了。
他把那个拳头大的金属罐沿地面滚出去,滚进阵地中央那堆码放整齐的备用弹药箱底下。然后是第二罐、第三罐,沿着阵地的侧翼依次排开。赵老五在他右侧二十步的位置做同样的事,两个人像是两片在水面上扩散的涟漪,无声地把烟雾弹和闪光弹均匀地撒进了整个指挥营地的缝隙里。
烟雾瞬间弥漫,刺目的白光在夜色中一瞬炸裂,所有直面闪光弹的北秦士兵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残影。然后是连射步枪的声音,弹匣供弹的灵能枪以北秦人从未见识过的速度倾泻子弹。
五十个人,五十支连发步枪,以三人一组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推进。前排卧倒开枪,后排越过前排继续推进,火线持续不断,每一次射击都有几个还在浓烟中迷茫的北秦士兵倒下。护卫营的指挥官从帐篷里冲出来,光着脚,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一梭子钉在帐篷柱子上。
五百人的护卫营,被五十个人压着打。
北秦人根本看不到敌人。
浓烟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的,灰白色的雾墙裹着呛人的化学气味灌进每一个掩体、每一条战壕、每一辆铁甲车的观察缝。
有人想朝烟雾里放枪,枪口刚抬起来,一道黑影从右侧的烟雾中闪出来,短刀从肋骨间隙插进去,又快又准。
有人刚把战友的尸体从身上推开,一只靴子踩在他胸口上把他按回泥地里,枪口抵着眉心扣下扳机。
三角洲队员的进攻像是一道缓慢推进的潮水——不疾不徐,永不停歇,每一波退去之后都有北秦士兵的尸体重重地砸进泥浆里。
第一次遭遇特种攻击的北秦人只能朝着烟雾中不断地放枪,但根本打不中敌人。
而三角洲部队那些黑色的影子还在前进,他们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仅仅用手势沟通,就能有条不紊的交替掩护、补枪。
他们打的仿佛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高效杀人的戏码。
而在这台精密运作的杀人机器最前方,李唯忠不打算等人。
他冲在最前面,比别人快了两个身位。
他手里的枪打空了。他把枪甩到背后,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左手一枪打翻左边冲出帐篷的兵,右手一枪钉在右边弹药箱后面探出的半张脸上。两把手枪的子弹在不到十次呼吸之内全部打光,他把手枪往地上一甩,从地上捡起一把北秦的灵能步枪,顺便用枪托砸碎了地上一个还在抽搐的伤兵的脑袋。
血溅在他脸上,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点,眼白像被什么煮沸了一样泛着一层浑浊的红。
血溅在他脸上,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
他跨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靴子在血水里踩出声响,他朝指挥帐篷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靳怀礼!”
他的声音在烟雾中炸开,嘶哑,癫狂,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喷涌而出的暴烈。
“砍活人练胆子的时候你在笑吧?把女人糟蹋了再杀的时候你在笑吧?把孩子绑在柱子上打靶的时候你在笑吧?”
他的声音在河谷中层层叠叠地回荡,穿过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砸在北秦残兵的耳膜上,穿入浓烟深处。
“你以为这世间没人能跟你要个公道吗?!”
他停在了指挥车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车体已经在掉头了,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履带在碎石上打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唯忠把步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辆正在拼命试图逃离的指挥车。他脸上全是血,眼里的赤红像一簇被点燃的磷火。
“老子今天就代替他们来跟你收这笔债!!”
他扣下了扳机。五十条枪同时在他身后开火,弹丸砸在铁甲车的装甲板上发出暴雨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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