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子弹砸在指挥车上。
灵能弹丸打在铁甲车外壳上溅起密集的火花,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连绵不绝。
身上中了不知道多少子弹的驾驶员踩死了油门想强行冲出去,履带在碎石地上疯狂空转,溅起的碎石打在车厢底部噼啪作响。
然后燃烧弹飞了进去。
第一枚砸在车顶,惨绿色的火焰顺着铁甲缝隙往里灌,第二枚从碎裂的车窗飞进驾驶舱,落在驾驶员腿上,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下半身。
他惨叫着一脚踢开车门滚出去,在碎石地上拼命翻滚,但那种绿色的火沾在身上就甩不掉,越滚烧得越旺,惨叫声从尖锐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微弱的气音,最后只剩下一团还在抽搐的火球。
指挥车彻底不动,整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河滩上,车身上十几个弹孔正在往外冒着黑烟。
李唯忠从掩体后面翻出来,踩着发烫的装甲板,几步就蹿上了指挥车的侧面。
车门把手已经被打飞了,他用枪托砸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他直接把枪口捅进门缝里连着开了三枪,门锁崩飞,车门弹开一道缝。
此时燃烧弹的磷已经烧完,火渐渐熄灭。
李唯忠手掌直接握住了车门把手——用力一拉,整个车门被他从铰链上扯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车厢后座,三个人。
两个护卫歪倒在座椅两侧,身上的军服已经被火焰舔过一遍,脸上全是焦黑的烧伤,其中一个还在微弱地抽搐,嘴角冒着粉红色的血沫。他们中间夹着一个穿将军服的中年男人。
他左胸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正在缓缓扩大。
靳怀礼。
他没有死透。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像是在试图说什么。
“裴石。”李唯忠侧过头喊了一声。
裴石从车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已经提着一把军刀。
“把脑袋割下来。”
裴石没有犹豫。他跨进车内,一把揪住靳怀礼的头发,把那颗正在垂下去的头颅拉到车门边,一刀斩落。
“靳怀礼死了!!”
声音在浓烟中炸开,从指挥车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声音,三角洲的队员们接二连三地吼了起来,声音汇成一道在河谷里滚动着的、闷雷般的回响。
“靳怀礼死了——”
“西南总督授首——”
北秦士兵的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瞬。有人茫然地转头看向指挥车方向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扣着扳机的手指。
声音从河滩上传到河谷两侧的高地上,从高地传到正在回援的北秦各队主官耳中。
指挥车正在燃烧。橙红色的火焰混着惨绿色的鬼火从车身各处往外蹿,黑烟滚滚地升上半空。车旁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影,手里拎着一样东西。所有人都在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
“靳怀礼死了!!”
三角洲队员一边撤退一边继续喊。
然后各队主官疯了。
“回援——全部回援——!”
“救总督!!”
北秦的指挥官们拼命地挥动令旗,正在前方与中山军缠斗的铁甲车和步兵部队从各个方向掉头,朝着河谷北段那片燃烧的阵地狂奔。
整条战线在刹那间被搅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前锋的步兵掉头往回跑,两翼的铁甲车试图横穿河滩包抄,后方的辎重车辆被自己人的乱兵堵在狭窄的河谷通道里进退不得。
三角洲小队没有恋战。
指挥车已经被火焰完全吞没,火舌从车门和窗缝里往外吐,车体在高温中发出扭曲变形的金属呻吟。
眼睛血丝未褪尽的李唯忠从车顶跳下来。
“撤!!“
五十个黑影在烟雾中同时转向。他们交替掩护、后退、消失在河岸边缘的芦苇丛和乱石堆中。北秦的追兵冲到指挥车残骸旁边的时候,河谷里只剩下满地还在燃烧的碎片和刚刚赶到的那几个各队主官面面相觑的脸。
没有人再去追了。
靳怀礼死了。
澜沧大陆第一强国西南总督的脑袋,被人从火里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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