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营的狂吼骤然炸响:“炼天化道,返本归源!”
巫首丹炉轰然震颤,炉口喷出滔天幽黑火焰。那火焰凝成无数条粗大如山岳的恶龙,鳞甲森然,头角峥嵘,通体由幽火与秽土怨念交织而成。恶龙无声咆哮,龙躯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黑锁链,锁链上铭刻着枯死鬼文,哗啦作响,带着禁锢、炼化、吞噬一切的恐怖道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朝天空中那尊金光璀璨的恶魂法相扑去。
恶魂法相神色不变,虫豸仙衣疯狂鼓荡闪烁,试图抵挡。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道光汇聚,凝成一枚古朴玄奥的紫色符印。
“紫阳破虚。”
一掌按下,遮天蔽日。纯粹的紫色道掌印蕴含着破灭虚空的恐怖威能,与那漫天扑来的恶龙锁链轰然对撞。
金光与幽火、道掌与恶龙,在半空中疯狂湮灭、撕咬、爆炸。冲击波将原本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彻底搅乱,洞天福地的景象剧烈波动,迅速收缩倒退,秽土领域也动荡不休。整片天空一半金霞流淌,一半黑云压城,彼此交织侵蚀,景象骇人至极。
许长清瞳孔中倒映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紫光黑焰,忍不住喃喃道:“真是大开眼界。拓跋兄,可曾见过这般阵仗?”
拓跋焘焦黑的身躯微微震颤,碳化的皮肤下传来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重生。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几乎与地面粘连的脊背,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从甲胄与皮肉的缝隙中渗出,竟隐隐与身下破碎的山石秽土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地气被抽离出来,融入他残破的躯体。
“玄京,玉都山。”他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传音却带着奇异的平静,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画面,“那年真武宗大天师与皇觉寺主持玄空大师坐而论道,漫天青光真武像,对撼佛光金莲海,道音禅唱交织,山河为之失色。”
他顿了顿,焦黑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彼时只觉心驰神往,大道在前。”
许长清正想说句“差瓶肥宅快乐水才配得上这神仙打架”,话还没出口,异变已生。
那道自归墟漩涡中探出的巨掌,由纯粹秽土本源与吞噬道韵凝聚而成,已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七禽子恶魂全力维持的巫首丹炉虚影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炫目的光华对冲,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悍然炸开。那声音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似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
刹那间,许长清五感尽失。
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金与黑在疯狂对撞、湮灭、扩散。那不是寻常斗法的光影,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触及本源的大道之力最直接的碰撞。金色是七禽子恶魂强夺而来、扭曲变质的清虚顺天道韵,黑色是满天营扎根秽土、吞噬万物的归墟本源。
两股力量对撼的余波,让整片阴脉死眼的上空瞬间化作一道不断旋转扩散的金黑光环。光环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
许长清神魂剧震。那光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大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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