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本一体,你却将自己的恶面一股脑剥出去,任其吞食血肉,千年秽土,多少冤魂?恶魂虽恶,他那句伪君子,倒是没骂错。”
他龙首微昂,声音陡然拔高:
“而你则一片伪善,终日饮酒作乐,游戏红尘,美其名曰‘逍遥自在’。你这算哪门子逍遥?”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秽土之上,一时间只剩风声呜咽。
七禽子那尊巍峨法相静静立于清光之中,脑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洒下片片清辉,映得那张法相脸孔愈发庄严,却也愈发冰冷。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目光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缓缓落在许长清身上。
“年轻人。”
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棱般砸落虚空。
“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须知‘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言:‘口乃心之门户,言出则心随’。你今日这番狂言,已犯了口舌之戒。”
七禽子神色冰冷,只是低头淡淡的一眼,便让许长清胸口骤然发闷,仿佛有万钧山岳凭空压落,肺腑挤压,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李元庆手中火焰长剑骤然亮起,幽蓝火芒暴涨三尺,他熔金般的眸子死死盯住七禽子,周身真火沸腾,却并未立刻出手——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呸!”
许长清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笑容,浑身法力早已澎湃如沸海,黑色道袍猎猎作响,在这片清光福地中显得格外刺眼。
“比起现在的你,道爷我果然还是喜欢先前那个单纯的道长啊——起码真实,不装。”
他艰难地挺直身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却倔强地昂着头,迎着那铺天盖地好似大山一般的威压,一字一句道:
“原本在山下,我还以为道长和我说的‘小心我’指的是那恶魂。但直到你现身后,我才发现——”
许长清眼中幽光暴涨,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道长口中的小心他,才指的是恶魂!而那句小心我”他死死盯住七禽子法相那双淡漠的眼睛,“则是指的是取回了记忆、彻底返本归源的你啊!”
话音落下,天地死寂。
虽然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十分拗口,但那七禽子却在第一时间听懂了。
那张法相脸上,淡漠如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你...”
七禽子只吐出一个字,浑身气息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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