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道树……”七禽子法相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渐渐消散，“原来如此……秽道者，生于浊气汇聚之地，根植道基，噬灵夺源，不死不休……好一个‘不死不休’……”
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许长清……你比贫道……更像魔……”
话音未落，法相高达三十丈的身躯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
清光迅速黯淡，如风中残烛。
皮肤龟裂，血肉消融，骨骼显露。
那骨骼竟非人形，而是泛着紫金光泽，表面布满细密道纹，正是【道德】果位所化的紫金黑白鼎之雏形。
“轰隆……”
法相再也支撑不住，如沙塔般轰然倒塌。
在清光与浊气的交织中，在太乙真火的灼烧下，这尊凝聚了千年修行、善恶纠缠、道巫合一之体的巍峨法相，寸寸湮灭，化作漫天光尘。
最后，尘埃落定。
半空中，只余三物静静悬浮：
一者，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玉皮仙衣，薄如蝉翼，其上道纹隐现，清气缭绕。
正是道相【护法仙衣】之体现。只是此刻仙衣之上，隐约可见玄妙道纹。
二者，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骨令，通体洁白如雪，质地温润如脂。
令身刻有“清虚顺天”四枚古篆，隐隐有清光流转——此乃【清虚顺天】果位之承载。
细看之下，玉骨令深处，似有一缕极淡的庆阳子气息残留。
三者，是一尊三足两耳的紫金黑白小鼎，鼎身不过拳头大小，却重若山岳。
鼎壁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休，黑中有白，白中蕴黑，恰如太极图般循环往复——此乃【道德】果位之承载，亦载有七禽子毕生道法之精髓。
而在这三物中央，一颗拳头大小、清浊二气流转不休的元珠，正缓缓旋转。
元珠之内，隐约可见一株漆黑小树的虚影，枝叶舒展，根系蔓延，正贪婪地吞吐着珠内清浊之气。
那正是秽道树，只是此刻已被元珠彻底镇压、炼化。
许长清伸手一招，元珠落入掌心。
他低头细看，只见珠内那株小树虚影已不再疯狂，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平衡。
清浊二气如阴阳鱼般环绕树身，浊气滋养其根，清气净化其叶，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
“秽道树……”许长清喃喃自语，龙睛中幽光闪烁，“《玄中记·秽土篇》有载：‘秽道者，生于至浊之地，根植道基，噬灵夺源，然物极必反，浊极生清，若能以清气压之，以浊气养之，则可化灾为宝，成‘清浊道树’，有调和阴阳、平衡善恶之妙用’……原来如此。”
他抬头望向那片渐渐消散的清光尘埃，摇头轻叹：
“道长啊道长，你这千年修行，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云：‘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你这妄心，终究是害了你自己。”
李元庆所化神将缓缓收敛周身火焰，十五丈高的巍峨身躯如冰雪消融，重新化作人形，落回地面。
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心那道火焰纹路黯淡了几分，显然方才那招“太乙天罡·破军”消耗极大。
他瞥了许长清一眼，熔金般的眸子扫过悬浮半空的三物一珠，声音依旧平淡：
“东西到手了？”
“自然。”许长清咧嘴一笑，将元珠收入袖中。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件悬浮之物，又看看李元庆，试探道：“李道友，此番诛灭邪魔，你居功至伟。这三件宝物，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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