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庆目光扫过玉皮仙衣、玉骨令、紫金黑白鼎，最终停留在那枚“清虚顺天”玉骨令上。
他沉默片刻，伸手一招，玉骨令飞入掌心。
“此物与我太乙道相合。”李元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将玉骨令收入怀中，看也不看另外两件宝物，转身便走。
“哎？李道友，这就走了？”许长清一愣，随即挽留，但说是挽留，嘴角却缺压不下去，“这仙衣、这小鼎……”
许长清眨了眨眼，看着李元庆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道：“李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元庆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回山复命。”
“这么急？”许长清挑眉，“不看看拓跋兄和楚姑娘如何了？”
“拓跋焘身负《巨灵负岳图》，地脉不绝，性命无虞；楚红绫涅槃在即，自有造化。”李元庆淡淡道，“此地秽气未散，不宜久留。”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玉符，反手抛向许长清。
玉符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正面刻着“太乙”二字，背面则是一朵燃烧的火焰纹路。
“此乃太乙道信物。”李元庆声音依旧冰冷，“若有要事，可凭此符寻我。”
话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眨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许长清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灼热道韵，摇头失笑：
“还真是个杀胚，半点人情味都没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李道友这是把《侠客行》活成了人生信条啊。”
他低头看了看玉符，又抬头望了望李元庆离去的方向，龙睛中幽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转身走向依旧昏迷的拓跋焘与楚红绫。
拓跋焘仰面躺在秽土之上，浑身焦黑，气息微弱，但胸膛仍在缓缓起伏。
背后那座血黄山岳虚影已彻底消散，只余皮肤表面隐约的山岳纹路，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楚红绫则被一团赤红火焰包裹，火焰呈凤凰展翅之形，其中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身影，正在涅槃重生。
许长清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拓跋焘的脉搏，又看了看楚红绫周身的涅槃之火，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都没死透。”
他咧嘴一笑，袖袍一甩，将悬浮半空的玉皮仙衣与紫金黑白鼎收入怀中，又看了看掌中元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趟虽险，收获倒是不小。”许长清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这玉皮仙衣稍加祭炼，日后便可成护身之宝。紫金黑白鼎乃【道德】果位所化，内含道德阴阳至理，于我大有裨益。”
他低头看向珠内那株清浊道树虚影，眼中幽光更盛。
“秽道树化清浊道树，可调和阴阳，平衡善恶。日后修行，若有心魔作祟、道基不稳，此物当有大用。”
他将元珠小心收起，又看了看怀中两件宝物，忽然失笑：
“说起来，李元庆那杀胚倒是大方，仙衣小鼎说给就给，只要了那枚【清虚顺天】果位……看来太乙道也在谋求天道......不过这与道爷我无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许长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又看了看昏迷的二人，叹了口气：
“罢了，先收拾残局吧。满天营虽灭，可他口中的‘上古大巫蚩蘸’未必没有后手；还有庆阳子、还有那枚玉骨令牵扯的旧怨……”
他摇了摇头，袖中飞出一道黑气，化作两只巨大龙爪，小心翼翼地将拓跋焘与楚红绫托起。
“修行路上，果然是一山放过一山拦，刚打趴下一个‘道长’，不知还有多少‘道长’在前头等着呢。”
许长清咧嘴一笑，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不过这样也好，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会生锈。《周易》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道爷我这一身本事，也得在风雨里磨砺磨砺。”
他抬头望天，秽土之上，阴云渐散，一缕天光自云缝中洒落，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远处废墟中，最后一点清光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许长清不再停留，托着二人，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朝着秽土之外疾驰而去。
流光划过天际，在昏黄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
而更遥远的北方，一座终年笼罩在血色雾气中的古老祭坛上。
祭坛中央，一尊无头巨人石像巍然矗立。
石像胸口，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裂痕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如闷雷的嘶吼：
“蚩蘸之颅……被炼化了……”
“是谁……胆敢染指大巫之子遗骸……”
血色雾气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风，更急了。
......
第158章清河夜影
秽土之外，千里之遥，清河县。
距离明海城破的消息传来，已有数日之久。城中人心惶惶，白日里街巷冷清，入夜后更是家家闭户，唯余更夫梆子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敲出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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