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放下笔,指尖敲了敲“虚明”二字:“我虬龙卫修炼《虬龙道兵术》,以皇室龙气为基,本该是天子耳目。可如今中央式微,龙气涣散,各地虬龙卫早就被藩王渗透得千疮百孔。襄王殿下这些年暗中拉拢、威逼利诱,卫所里还有几个心向朝廷的?便是赵某我......”
看着窗外夜空,他忽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转而道:“拓跋焘这是阳谋。他给虚明天虞卫的身份,便是告诉所有人:此人受朝廷庇护。虬龙卫若动他,便是与天虞卫撕破脸,与朝廷撕破脸。”
陈老兵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那指挥使,咱们现在……该如何处置?”
赵延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魂灯已灭,人死不能复生。但朱横是王爷亲点的校尉,他死了,必须有个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望着那幅《虬龙巡天图》,声音渐冷:“传我命令:第一,封锁消息,朱横之死暂不外传,尤其不能传到王爷耳中——至少在我们查清真相之前。”
“第二,派一队精干人手,连夜赶往元岗、清河交界处,搜寻朱横等人尸首,查验死因。记住,要暗中进行,不得惊动地方官府。”
“第三,”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查那个虚明。我要知道他现在何处,修为几何,与拓跋焘到底什么关系,还有……他是不是真的天虞卫。”
陈老兵躬身领命:“是。”
“去吧。”赵延挥挥手,重新坐回案前,提起笔,却久久未落。
陈老兵悄然退出,轻轻带上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延盯着纸上“虚明”二字,忽然低声自语:“《阴符经》有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如今这世道,天机已乱,龙蛇并起。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偏偏要在这时候跳出来……”
他蘸了蘸墨,在“虚明”旁又添一行小字:
疑似天虞暗子,修为不明,擅杀伐,与拓跋焘交好。朱横或死于其手。
写罢,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夜色更浓。
远处天边隐隐有雷声滚动,风里带着湿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赵延推开窗,望着阴沉的天色,喃喃道:“要变天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
许长清坐在殿轿中,闭目养神。
轿外风声呼啸,仪仗穿云破雾,朝着襄州郡城方向疾驰。
他忽然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
手中那枚从朱横身上搜出的虬龙卫令牌微微发烫,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类似血脉共鸣的波动。
“哦?”许长清取出令牌,指尖拂过上面“朱横”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魂灯感应?看来虬龙卫那边已经知道朱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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