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脸上的不屑和怀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张着嘴，看着场上那个不断被“殴打”的身影。
换作自己，在这样纯粹的力量压制下，恐怕早就心态爆炸，开始胡乱挥拍了。
可姜大山没有。
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他的技术依然是零。
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被动，挨打，再站好。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林小鱼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终于明白了苏寒的意图。
这不是在考验技术。
这是在考验最原始的东西——承压能力！
“砰！”
又是一记重杀，这次的角度很刁，直奔姜大山的左侧肩头。
他移动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砸中。
他却做了一个更奇怪的动作，他放弃了用球拍，而是身体一侧，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球！
“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身体一颤，却借着这股力量顺势转身，稳住了身形，再次举起了球拍。
场上，安静了。
连挥拍的赵铁柱，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铁柱的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的每一次杀球，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开始喘气了。
挥拍的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反观球网对面的姜大山。
他浑身是土，汗流浃背，喘气也有些急促。
但他还站着。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松树，笔直地站着。
他手里的铁拍，依旧稳稳地横在身前。
“呼……呼……”
赵铁柱又一记重杀，力量已经明显减弱。
姜大山脚步移动，这一次，他跟上了。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用拍面，稳稳地将这颗球挡了回去。
羽毛球划出一道不高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回了赵铁柱的场内。
赵铁柱看着脚边的球，再也挥不动拍子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
太累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对着一堵墙打了半天。
黄土场上。
攻击者已经力竭。
而那个遍体鳞伤的防守者，还站在原地，举着他的“盾牌”，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你。
仿佛在说。
还能继续。
苏寒走到场边，看着气喘如牛的赵铁柱。
“累了？”
赵铁柱猛点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师……他……他是个墙靶子……”
苏寒笑了笑，目光投向了网对面的姜大山。
男孩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看了看手里那把破旧的铁拍，似乎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攻击的人已经力竭。
而那个浑身是伤的防守者，还站在原地，举着他的“盾牌”。
苏寒慢慢走到场中，蹲在姜大山面前。
男孩的膝盖上，一片红肿，擦破了皮，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和黄土混在一起。
“疼不疼？”苏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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