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日,男单第二场。
陆星野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全场的嗡声比前几天都大。
“桐岭队14号,又是他。”
“小组赛三场全赢,十六强也没悬念,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看台上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陆星野低着头走向球场,手里攥紧新球拍的握把,手心干燥。
他不紧张。
倒是对面那个人值得他紧张一下。
高远鹏,省排名第四,身高一米八三,臂展惊人,杀球时速省赛前三。简单来说——纯粹的暴力机器。
苏寒的目光没有先落在球场上。
他看的是副裁席。
方启明坐在那里,右手搁在膝盖上,一直在搓裤子。不是无聊的小动作,是在擦汗。
苏寒收回视线,在笔记本上划了个勾。
八强的分量比十六强重得多,蔡国栋那边给方启明的压力肯定也水涨船高。但从他现在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来看,照片的威慑力还在。
“苏教练。”叶青松凑过来,压低声音,“方启明今天状态不太对,会不会狗急跳墙?”
“不会。”苏寒翻开笔记本,“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蔡国栋骂他,是我手里那些东西见光。一个怕死的人不会拼命。”
叶青松点头,没再多问。
哨声响了。
高远鹏站在发球线后面,比陆星野整高出一个头。他把球往上一抛,右臂带动整个上半身,啪的一声,球像射出去的石子。
高远球,压后场底线。
陆星野后退两步,起跳回击。球刚过网,高远鹏已经起跳了。
杀球。
正手位大对角,球速快得看台上有人倒吸凉气。
陆星野的脚步跟上了,拍子也举起来了,但回球质量不高,又被高远鹏抢到网前扑杀。
1比0。
第二球,第三球,高远鹏的打法简单到粗暴——把球往死里砸。不需要假动作,不需要变速,不需要任何花活。你能接住算你本事,接不住就是分。
连续三记重杀,全压陆星野后场。
3比0。
苏寒没动,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写了两个字:球速。
陆星野的预判直觉能读出高远鹏出球的方向,这没问题。问题是读出来了,身体跟不上。球从最高点砸下来到落地,也就零点几秒,脚步能到位,但回球只能被动挡回去。
5比3。
陆星野扳回两分,靠的是发球变化和网前小球。但高远鹏根本不跟他打网前,一有机会就起高球,然后用杀球解决。
第七球。
陆星野搓了一个网前球,弧线贴网而过。高远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网前,球拍伸过去勾对角。
球碰到了网带。
在网带上滚了一圈。
往陆星野这边落。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裁判抬起手,犹豫着没落下去。他的目光往右边飘了一眼。
方启明的位置。
方启明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手指捏着旗子,指节发白。
两秒。
他举起手,比了个“重赛”的手势。
看台上有人嘘了一声,也有人议论。“那球不是该判高远鹏得分吗?滚网过去了啊。”
苏寒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那球本来就该判高远鹏得分,网带球滚过去落在陆星野半场,就是对方的分。方启明给了个“重赛”,等于白送了陆星野一分的机会。
但苏寒要的不是这种小便宜。
他要的是确认——方启明选了中间地带,不会主动使坏。
只要裁判不下绊子,陆星野的实力足够解决高远鹏。
重赛球,陆星野发了个短球,高远鹏挑后场,两人重新进入拉锯。
比分交替上升,8比7,9比9,10比9。
高远鹏的杀球依然凶猛,但陆星野开始适应了。
不是适应球速,是找到了节奏。
第十四球。
高远鹏一记跳杀,球砸向陆星野正手底角。
陆星野侧身鱼跃,勉强救起来,球飞了个高弧线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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