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是一直睡觉睡到了我快回来的时候。”
郑道允的手一紧，笔杆在掌心里硌了一下。
她妈几步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发硬：“一看我快回来了，立马起来假装学习，是不是？”
郑道允抬着头，嘴唇发白，眼睛盯着桌上的书页，喉咙像堵住了一样。
“现在坐得倒是挺像样。”
“刚才睡得很舒服吧？”
她的肩膀一点点绷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韩智雅家里，中午回来时，她还保持着上午的姿势坐在书桌前。
本子上已经写了很多页，边上堆着翻过的草稿纸。
她的腰背发僵，右手中指被笔压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嘴唇因为缺水有些起皮。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她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低头看题。
她爸走近，目光在她桌上的书本和本子上扫了一圈，脸却仍旧沉着。
“我们出去的时候你假装学习。”
韩智雅握笔的手停了一瞬。
她妈接着开口，声音又冷又快：“我们一走，你立刻开始睡觉。”
客厅的风从门口吹进来，带起书页边角轻轻一动。
“等我们快要回来的时候，你立马假装学习。”
韩智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笔尖还停在纸上，墨色在一点上慢慢洇开。
其他几户人家里，差不多也都是同样的动静。
有人睡在床上，被一把掀了被子，从迷糊里硬生生扯出来。
有人趴在桌上，刚抬起头就挨了一顿骂。
有人明明中午还坐在椅子上装作看书，也照样被一句句压着问。
屋子里重新响满了训斥声。
门被推开、桌子被拍响、椅子被拉动，碗柜和门框都震出一阵闷闷的回音。
正午的太阳照在窗台上，光亮白得晃眼。
书页、草稿纸、笔杆、空空的桌面，还有那些一口都没吃上东西的胃，都被这片亮光照得清清楚楚。
十个人站着、坐着、缩着，姿势各不相同。
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得差不多。
发懵，发木，空白。
像是被那些一句接一句的话狠狠砸过以后，脑子里只剩下一阵阵嗡鸣。
有人确实睡了一上午。
有人只是睡了一阵，又慌慌张张爬起来装作学习。
有人从父母出门后就再也撑不住，直接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也有人根本没睡。
可不管是哪一种，迎面砸下来的话都没有区别。
“就知道偷懒！”
“你这种态度还想过副本？”
“别人都在拼命，就你会睡！”
“废物一样！”
韩智雅那边，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桌边那一摞摞写满字的纸上。
每一页都压得整整齐齐。
笔记一行一行排过去，草稿纸上写满了计算过程，红笔圈出的错误旁边还补着新的答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