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响起。
汤姆翻开课本，低下头。
笔拿在手里。
眼睛盯着第一行字。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
嗒嗒嗒嗒。
汤姆跟着抄笔记。
还行。
挺专注的。
然后——
砰！！！
教室的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汤姆整个人一哆嗦。
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不只是他。
山姆抬了头。
布莱克抬了头。
高个子抬了头。
剩下的四个人，全抬了头。
八个人，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老师。
四十来岁，光头，穿一件灰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沓表格。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然后笑了。
他转头看向班主任。
“老李。”
班主任放下粉笔，转过身。
“查抬头率？”
“查抬头率。”
光头老师举起手里的表格。
“你们班，抬头率——”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八张还在发懵的脸。
“百分之百。”
“全部。”
班主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台下。
八个人。
每一个都抬着头。
每一个。
汤姆想把头低下去。
来不及了。
已经看到了。
“看见了。”
班主任的声音很平静。
“全都看见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出去。”
“站一节课。”
汤姆张了张嘴。
“老师，我——”
“你想说什么？”
“这个这算钓鱼执法吧？”
“钓鱼执法？”
“对啊，您刚才没说会有人踹门啊……”
班主任看着他。
“我说过什么？”
“我说的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抬头。”
“无论任何因素，都不能分散注意力。”
“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是……”
“我说没说过，就算是地震了，楼塌了，也得低着头写题？”
“说过。”
“那刚才这个，”
班主任指了指门口。
“比地震大？比楼塌了厉害？”
汤姆闭嘴了。
“出去。”
八个人站起来。
搬椅子的声音，拿书的声音，叹气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教室。
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靠着墙。
站好了。
光头老师从他们面前走过，低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好好站着啊。”
说完就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廊里安静下来。
教室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我们继续上课。”
然后粉笔又开始嗒嗒嗒地响了。
只是教室内已经空无一人了。
汤姆靠着墙，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课本也没带出来。
就站在走廊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骂了一句。
“法克。”
声音不大。
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山姆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布莱克低着头。
“钓鱼执法，纯纯的钓鱼执法。”
“谁会想到有人踹门啊？”
高个子闷声说了一句：“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汤姆接了一句。
“我还以为他说地震是打个比方，结果他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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