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站结束。
汤姆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挨着椅子，班主任已经开始讲下一道题了。
黑板上的公式写了一整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本——还停在四十七页。
抬头看黑板的时候，粉笔已经被擦掉了一半。
“……等一下。”
他举手了。
班主任回过头。
“说。”
“老师，刚才那道例题我没听到。”
“没听到？”
“刚才在外面站着呢。”
班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能不能重新讲一遍？”
“重新讲一遍？”
班主任把粉笔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可以重新讲。”
“但是，”
他顿了一下。
“其他同学能等吗？”
汤姆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教室。
空位子。
除了他们八个，教室里没有别的学生。
但班主任的目光落在那些空椅子上，像是在看一群活生生的人。
“汤姆。”
“嗯？”
“你觉得他们不存在？”
汤姆没说话。
班主任笑了。
“他们存在。”
“只是，”
“你看不到而已。”
汤姆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不就是不存在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大概是副本的bug。
设计师没那么多精力把几十个学生都做出来。
但老师的逻辑里，那些学生是存在的。
你不能跟一个bug讲道理。
你只能接受它。
“……行吧。”
他低下头。
班主任继续讲课。
一道题。
两道题。
三道题。
汤姆越听越费劲。
第一道题的公式没听懂，第二道题就接不上。
第二道题没听懂，第三道题干脆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不对。
划掉，又写。
还是不对。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姆，山姆也在皱眉。
看布莱克，布莱克的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
八个人，八张脸，各自写着同一个表情：完了。
完全听不懂了。
一节课没听，后面就跟不上了。
就像跑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跑远了。
你想追，但腿是软的。
就在这时，啪！
门被踹开了。
汤姆猛地扭头，
条件反射。
不只是他，
山姆扭了，布莱克扭了，高个子扭了。
八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老师。
不认识。
穿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他看着教室里那八张脸，嘴角慢慢咧开了。
一个笑容。
“抬头率百分之百。”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
“不合格。”
正在讲课的班主任头都没回，摆了摆手。
“出去罚站。”
就这么三个字。
连头都没回。
汤姆的手“啪”地拍在了桌面上。
声音比踹门那一下还大。
“草！”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八个人又站起来了。
拿书、叹气。
第三次走出教室。
走廊里。
八个人靠着墙排成一排。
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两分钟。
汤姆先开的口。
“你们说——”
他顿了顿。
“这算怎么回事？”
山姆把课本垫在屁股
“算什么？”
“算钓鱼执法啊。”
“谁不知道是钓鱼执法？问题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刚才那一脚，你们谁提前听到了？”
没人回答。
“没有吧？”
“谁都没听到。”
“它就是这么突然，就是不给你反应时间。”
布莱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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