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下来。
呼吸声渐渐匀了，有人翻了个身，被子摩擦床单的声音响了几下，然后停了。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空着的床板上。布莱克的被子还掀着，枕头歪在一边，像在等人回来。
午夜。
宿舍里黑漆漆的。
山姆的床铺动了动，被子掀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隔壁床的呼吸声很匀，对面上铺的呼噜声跟电钻似的，此起彼伏。
没人醒。
他慢慢坐起来，脚踩进拖鞋里，拿起挂在床头的外套套上。
动作很轻，拉链只拉到一半就停了，怕声音太响。
他站起来，穿上拖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一步，脚步缓慢地朝门口挪去。
手搭在门把上，拧开，门缝里漏进来走廊的月光。
他侧身挤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轻响。
走廊里白晃晃的。
他沿着墙根走，脚步几乎没声，脚底下拖鞋蹭着地砖，沙沙的，很轻很轻。
走到楼梯口，刚要往下迈脚，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只手。
不重，但足够让山姆整个人一哆嗦。
他猛地扭头，差点叫出声。
身后站着一个人，穿一件灰色卫衣，兜帽半扣在头上，露出一张脸。
是哈维。
脸白，眼睛大，站在月光里冲他笑，笑得有点狡猾，像半夜在厨房偷奶酪的老鼠。
山姆捂着胸口，压低声音喷出一句：“你吓死我了！”
“你干嘛去？”哈维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我热，出来透透气。”
“透气？”哈维看了一眼他外套的拉链，“透气你外套穿得这么整齐？扣子都快系到领口了。”
“我……怕冷。”
哈维笑了，眼睛弯起来。“你是去娱乐城吃炸鸡的吧。”
山姆愣住，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脸在月光里看着红了半个度，好在天黑看不真切。
哈维凑近一步，声音又低了几分。
“跟你说个事，我也想去。咱俩一块去，快点吃快点回，绝对不让队长发现。”
山姆的眼睛在月光底下亮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然后他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走。”
两个人从窗户翻出去，落地的时候脚步声压得极轻，几乎没动静。
围墙那块凸起的砖已经被人踩了很多回了，上面一个明晃晃的鞋印。
他们踩着那块砖翻过去，跳下来的动作比布莱克利索多了。
落地之后哈维比了个走的手势，两个人猫着腰穿过马路，推开娱乐城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
声音整齐，响亮。里面的暖气扑过来，音乐声灌进耳朵里，灯光明晃晃的，温暖得像换了个人间。
山姆站在门口，被这阵仗弄得往后退了半步。
哈维也愣了一瞬，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红裙女人迎上来，笑容灿烂。“两位？找地方坐？”
“坐，坐，我们坐。”
他们被领到一张卡座里，没等屁股坐热，桌面上就摆满了炸鸡，两杯冰可乐，一篮薯条，还有一小碟蘸酱，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山姆看着满桌子吃食，吞咽口水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他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脆皮咔嚓一声碎开，烫得他歪了一下嘴，但整个人已经缩进沙发里，眯着眼睛嚼，像一只被人挠下巴的猫。
哈维端起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嘴里炸开，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沙发扶手：“这可比宿舍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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