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成就。
“好了。”他小声说了一句，像在跟自己确认。
他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底的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丝微凉，
正好缓解了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点发干的口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把鼠标移到“保存并提交”的按钮上。
他的手在鼠标上点了一下。
鼠标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光标跳了一下，又停住了。
页面没有变化。按钮还是那个按钮，
屏幕的亮度没有改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森普低头看了一眼鼠标，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又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屏幕依然亮着，光标还在闪，按钮还是蓝色的，等着他再点一次。
他第三次按下鼠标的时候，按钮的颜色闪了一下，从蓝色变成灰色，然后又变回蓝色。
森普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旁边的电脑风扇在运转，气流经过散热口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不……”
他把鼠标拿起来又放下去，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台电脑它忘记了一些事。
他点了几下左键，又点了几下右键，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手按了一下键盘上的任意键，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屏幕暗了。
黑色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白色的，字体端正，光标在字末闪了两下。
“系统正在启动……”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遍又一遍。
“不是……”
他伸手碰了一下键盘——随便一个键，像是想告诉电脑他还在。
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回答他，但屏幕没有变化。
“我写了四页半……”
他想不起自己写的第一段是什么了。
他想不起那四页半里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知道他写完了，他满意了，他轻松了，他点了提交，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大约两分钟后，屏幕重新亮起来了。
桌面图标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和之前一模一样，排列整齐，颜色饱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森普的鼠标立刻移到了桌面上的文档图标上，双击，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弹了出来。
左上角没有标题，没有内容，光标停在第一行第一个字符的位置，像一张刚拆封的白纸。
他又点了一下最近使用文件，列表是空的。自动恢复文件夹是空的。
回收站是空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空白文档看了大概十秒钟。
光标在一跳一跳地闪动着，像在等他输入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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