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了。”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救命我在地铁上看的，旁边大姐问我为什么尖叫！”
“活人……浇进水泥里……活人啊……”
“那个站在上面看着的人是谁！！！”
林玄盯着屏幕上那片空白了四秒的弹幕区，端起已经凉透的茶。
刚才那段画面他也看到了。
最后一帧里，桥墩顶端那个人影的轮廓，被因果线上的黑雾模糊处理过。
但人影脚边有一样东西，很小，很不起眼。
一个安全帽。
白色的安全帽，正面印着一行字。
林玄在脑海中定格那一帧的画面，将那行小字看得分明。
“东海市远洋建设集团。”
林玄在脑中，思索着。
安全帽上的logo，施工现场的钢模板，被删除的临时浇筑记录。
因果线上那层黑雾，将凶手的脸遮得密不透风。
能在龙脉节点上动手脚，还不被立刻反噬。
这背后的水，很深。
死寂四秒的弹幕，终于活了过来，如山洪般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东海远洋建设？那不是东海首富宋家的产业吗？！”
“我刚查了！法人代表宋启年，身家四百多亿！”
“等等，这座桥就是远洋建设承建的？那桩基数据造假的事……”
“赵工程师发现问题，死了，然后被浇在自己建的桥墩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人灭口的，就是甲方？”
“楼上的别瞎说！截图了，你等着远洋的律师函吧！”
“哟，水军上班了？刚才那波不是被道长扬了吗？换了个马甲又来了？”
林玄没看弹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凉了。
他放下茶杯，对着屏幕开口。
“王梅。”
桥面上，王梅的手机摔在地上，镜头歪斜地对着天空。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气息。
“把手机捡起来。”
十几秒后，镜头一阵剧烈晃动，王梅那张泪水和绝望交织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里。
“道长……我老公他……他真的……”
“嗯。”
林玄只回了一个字。
王梅的哭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哭声里少了绝望，多了释放。那是积压了半个月的委屈，是终于被人相信的决堤。
弹幕里吵成了一锅粥，但绝大多数人的情绪，已被那段第一视角的活埋影像，牢牢拽到了同一个方向。
“我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一个总工程师，想上报问题，结果被活活埋在自己监造的桥墩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东海远洋建设，滚出来解释！”
“道长报警啊！这事光直播没用！”
“报警？人家上次不就报过了？结论是抑郁症自杀，直接结案。”
“操，保护伞是吧？”
林玄正要开口，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弹窗，凭空跳出。
【系统提示：您的直播间因涉嫌传播未经证实的不实信息，已被平台依据《社区内容管理规范》第37条触发自动审查机制。直播将在60秒后中断，进入整改审核期。】
弹窗下方，一行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59、58、57……
弹幕瞬间炸穿。
“平台这时候拉闸？？？”
“什么叫未经证实？三百万人眼瞎了？！”
“资本的力量来了，兄弟们，这就是现实。”
“远洋建设的公关，反应速度比救护车还快。”
“一个四百亿的集团，要捂一个主播的嘴，就这么简单？”
“完了，要被封号了。”
“道长快说！还有五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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