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杨平安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又看了一眼林长风那张快要飞升的脸，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甲方临时改会还敢不走变更流程。
庄颜雪站在旁边，眼泪还没擦干，听见这两个字，整个人也没接住。
刘梅更直接，抱着平板开始翻行程，手指划得屏幕都快冒火。
“现在不行吧？杨老师刚下台，媒体采访还没挡完，主办方那边还有感谢环节，公益基金会想请他合影，天娱那边也在等回话。”
杨平安把瓶盖拧紧，递回庄颜雪手里。
“刘经理。”
刘梅立刻闭嘴，职业本能比大脑先上岗。
“把采访全推了，我刚把歌唱完，不能再把人设唱超时。”
刘梅抬头：“全推？”
“嗯。”
杨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卫衣上的褶子，随手拍了拍，表情认真得像在处理项目延期。
“公益基金会那边，你告诉他们，捐款名单我不挂名，钱明天到，发票抬头写云乡小学专项。”
刘梅手指立刻在平板上飞快记录。
“主办方感谢环节呢？”
“让主持人感谢那五十个工作人员。”
“媒体呢？”
“让他们采访保洁阿姨，她今晚比我更像甲方代表，至少她真验收过地板。”
刘梅抬头：“那您呢？”
杨平安指了指林长风。
“我去见新甲方，老甲方的售后你们自己闭环。”
林长风听到这几个字，差点当场鼓掌。
“对对对，新甲方，超级甲方，华语电影界终极隐藏甲方。”
杨平安瞥他一眼：“你再废话，票房分成改成我拿大头。”
林长风把嘴闭上，还顺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连呼吸都开始走静音模式。
庄颜雪本来还在哭，这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把水瓶塞进小背包，声音放轻：“我也去吗？”
杨平安看向她。
庄颜雪立刻补充：“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在车里等，或者回酒店，我就是觉得你刚唱完，路上总得有人递水。”
刘梅在旁边听得后槽牙都开始报警。
这哪里是递水，这是拿矿泉水瓶当劳动合同，准备把助理岗位焊进户口本。
林长风看了一眼杨平安，又看了一眼庄颜雪，开始低头研究地砖，假装自己今晚刚转行做建材评估。
杨平安没有马上接话，只把庄颜雪手里的小背包拎了过来。
“助理外勤任务还没结束。”
庄颜雪的眼睛一下亮了，刚才哭过的红意还没退，整个人却像被这句话重新点了灯。
刘梅立刻点头：“我去安排车。”
林长风赶紧拦她：“不用安排，冯老的车已经在侧门了。”
刘梅：“……”
庄颜雪：“……”
杨平安：“……”
杨平安看着林长风：“你们这不叫请客，这叫预制饭局，菜还没上，流程先把人端走了。”
林长风咳了一声：“冯老说了，怕你唱完就想下班。”
杨平安把小背包往肩上一挂。
“他对我误解挺深。”
庄颜雪小声嘀咕：“没有吧。”
杨平安回头看她。
庄颜雪立刻把视线挪开，装作自己刚才只是在给空气配音。
侧门通道已经被主办方工作人员清出来，外面的记者和粉丝还不知道杨平安准备离场，注意力全被前门那边的谢幕和主持串词吸走了。
林长风带路，刘梅殿后，庄颜雪跟在杨平安身边，整支小队走得像秘密转运国宝，偏偏国宝本人还背着一个小天后的背包。
走到拐角时，那个保洁阿姨正站在那里，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安慰。
她手里还攥着那条蓝围裙，眼睛红红的，看见杨平安出来，连忙往旁边让。
“杨老师，我刚才是不是唱错了？”
杨平安停下脚步，庄颜雪也跟着停住。
林长风原本想催，看到杨平安停住，立刻把话吞回去。
杨平安看着保洁阿姨，问：“你平时下班回家，会先买菜还是先接孩子？”
阿姨怔了怔：“我孙子在老家，我下班回宿舍，偶尔去菜市场买点便宜菜。”
杨平安点头：“那你刚才唱的就是对的。”
阿姨眼泪又要掉。
“可我跑调了。”
杨平安说：“你跑的是调，人没跑偏。调还能找回来，人味丢了才真没法修。”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全安静了。
阿姨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庄颜雪低头看着自己鞋尖，眼眶又热了。
林长风在旁边憋得难受，最后小声说：“这句话我能不能写进电影里？”
杨平安看他：“版权费另算。”
林长风立刻改口：“当我没说。”
弹幕虽然看不到这一幕，但侧门有工作人员偷拍视频，不到半分钟，这段就被传到了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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