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串动静，紧接着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句老陈你慢点，听着不像接电话，倒像有人刚从椅子上被项目进度条弹了起来。
杨平安站在私房菜门口，手里还拿着冯老那本《归路》，夜风一吹，卫衣帽绳在胸前晃了两下。
“是我。”
陈老那边没立刻说话，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笛盒扣子被碰响了一声。
“你等会儿，我把笛盒拿出来。”
杨平安抬头看了冯老一眼。
冯老原本已经迈进门槛的脚停在半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项目需求还没发，核心设备怎么先上线了。
吴昌硕也听傻了，攥着手机往旁边让了半步，小声问：“陈老这么好请？”
冯老看他一眼：“你去请试试。”
吴昌硕把嘴闭上了。
电话里，陈老终于把气息顺下来，笛盒被放在桌上的动静透过听筒传过来。
“你这个电话，我等了好些天了。”
杨平安略意外：“您知道我要打？”
陈老哼了一声：“你那张谱纸上写着陈老，竹笛，还被人拍来拍去，我要是装不知道，那就不是清高，是我该去查听力了。”
庄颜雪站在杨平安旁边，听见这句，忍不住抬手捂住嘴。
原来老爷子不是没看见，是一直在等他补工单。
杨平安摸了摸鼻子：“那我下次写小点。”
陈老回得干脆：“你写墙上都行，别写完就装离线。”
冯老听得眉毛抬了起来。
这老东西平时三请四请都不动，今天怎么还自带催单功能。
杨平安看着冯老那表情，差点笑出声，索性把手机拿稳了些。
“陈老，今晚确实有个事。”
陈老那边又传来笛盒扣子打开的声音。
“说。”
“冯老有个电影。”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陈老的语气变了：“哪个冯老？”
冯老原本还端着，听见这句，直接伸手把电话拿了过去。
“还能哪个冯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随后，陈老冷笑一声：“你还活着呢？”
吴昌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庄颜雪眼睛睁大了一圈。
杨平安看向冯老，眼里全是现场吃瓜的坦然。
冯老脸色发黑，拐杖往地上一点：“你这老东西，会不会说话？”
陈老回得更快：“你十年前说再也不拍那种苦哈哈的东西，我以为你把苦哈哈宇宙注销了。”
冯老握着手机，气得拐杖又点了一下地面。
“我拍不拍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你别抢杨平安电话。”
冯老被堵得话都卡在喉咙口。
庄颜雪低头把笑忍进水瓶里，肩膀抖了两下。
吴昌硕赶紧转身假装看门口的灯笼，手里的地址界面差点点成外卖。
杨平安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两位，要不先进包厢再吵？门口风大，吵输了容易感冒，赢了也不算工伤。”
陈老在电话那头问：“你在京城？”
杨平安：“嗯。”
陈老：“地址发我。”
冯老马上说：“你来干什么？”
陈老：“他找我。”
冯老：“这是我的饭局。”
陈老：“那你把电话还他。”
冯老又被堵住了。
杨平安从冯老手里把手机拿回来，对电话那头说：“东三环，私房菜，吴馆长发地址。”
吴昌硕立刻点头，手指已经开始在屏幕上飞：“我发，我马上发，保证不让导航把您带去隔壁烤鸭店。”
陈老那边已经在喊人拿外套。
“我从西边过来，路上要点时间，你们先吃。”
杨平安说：“不用急。”
陈老直接打断：“你别学冯老说场面话，我急。”
冯老隔着手机骂：“你急什么？”
陈老回：“急着听他怎么用钢琴吹竹笛。”
这句话出来，冯老忽然安静了。
吴昌硕也转头看向杨平安。
庄颜雪轻声问：“陈老也看直播了？”
陈老听见了，语气一下缓下来：“小庄吧？你嗓子养着，别急着说话，我刚才听见你在后台哭，哭也伤嗓子。”
庄颜雪脸一下红了：“陈老，我没想到您也在看。”
陈老说：“全网都在看，我又没闭关。”
杨平安接话：“您要是真闭关，估计也会被弹幕震醒，今晚那阵仗不叫直播，叫全国网友集体敲门。”
陈老笑了一声：“你这小子，嘴跟谱子一样，拐得人没法接。”
冯老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你到底来不来？”
陈老：“来。”
冯老：“带笛子。”
陈老：“用你说？我又不是去参加茶话会。”
电话挂断。
门口安静了一下。
吴昌硕看着冯老，小心翼翼地说：“冯老，包厢里可能真要加椅子了。”
冯老把拐杖一抬：“加。”
吴昌硕赶紧往里跑，背影都带着给大佬插队办手续的紧迫感。
庄颜雪看着杨平安，轻声说：“你刚才只说了一个电影，陈老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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